季央扮演的是一个丫鬟角色,她凑过来,小声说:“星星,你紧张吗?我刚才偷偷往台下瞄了一眼,哇,黑压压的全是人!温书昀也来了,就坐在我们班区域靠过道的位置!”
陆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来了?她以为他对这种“浪费时间”的活动毫无兴趣。
“他来干什么?”陆星下意识地问,心里却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谁知道呢?”季央挤挤眼,“反正我看到了。你等下可要好好演,闪瞎他的眼!”
陆星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被勾勒得更加清晰动人,眼神里因为季央的话而燃起了斗志。对,她要好好演,不仅要为班级争光,更要让台下那个沉默的少年看到,她陆星,除了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也能在舞台上绽放光芒。
轮到他们班的《雷雨》片段了。幕布缓缓拉开,灯光聚焦。陆星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瞬间进入了四凤的世界。
台上的陆星,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个整天围着温书昀转的活泼小太阳,而是命运多舛、内心充满矛盾与纯真的少女四凤。她的台词清晰而富有情感,眼神时而明亮充满爱慕,时而蒙上哀愁的阴影。尤其是与“周萍”对峙的那场戏,她将四凤那种得知真相后的绝望、不甘与残存的爱意演绎得淋漓尽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的表演带入到了那个压抑又悲剧的故事里。
温书昀坐在台下,目光牢牢地锁在舞台中央那个身影上。礼堂的灯光很暗,只有舞台上是亮的,陆星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他见过她很多样子:笑嘻嘻的、耍赖的、问问题时认真的、甚至是那天扭伤脚后有些脆弱的……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这样的陆星,是陌生的,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她的悲伤那么真实,她的爱恋那么炽烈,透过角色,他似乎窥见了她内心深处同样丰富而细腻的情感世界。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某种强烈的情绪撞击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快得让他有些失措。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当陆星饰演的四凤最终得知残酷真相,发出那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质问时,温书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明明知道那是演戏,心里却莫名地揪了一下。
演出非常成功。当幕布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陆星还沉浸在角色里,微微喘息着。直到季央和同学们冲上来拥抱她,她才恍然回到现实,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开心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下温书昀坐的位置。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沉静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回到后台,大家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互相夸奖、拍照。陆星被鲜花和赞美包围着,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念头:温书昀会来找她吗?他会说什么?
她一边应付着同学,一边忍不住朝入口处张望。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来了,微微有些失落的时候,那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后台入口处。
温书昀似乎不太适应后台喧闹的环境,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陆星身上。
陆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看着他,看着他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周围的嘈杂仿佛瞬间被屏蔽,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周围是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温书昀看着她,灯光下,女孩脸上还带着未卸的舞台妆,眼底有演出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耀眼的、满足的光彩。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声音依旧是平的,却比平时低沉柔和了几分:
“喝点水。”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赞美。但陆星却觉得,这比任何掌声都让她心动。她接过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陆星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感觉滑过喉咙,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我演得怎么样?”
温书昀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有微光流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灼热的视线,看向地面,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
“很好。”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敲在陆星心上:
“很……好看。”
说完,不等陆星反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