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解,于是问:“妈妈,我是小孩,为什么我没有呢?”
妈妈看着他,没说话,她哭了。
后来他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公务员。”他一边念,在田字格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他不知道“公务员”是什么,但应该是好东西,因为大家都夸他爸是“公务员”。
他判断事物的标准只有“好的”和“坏的”。
比如,电视是“好的”,因为可以看动画片;“作业”是坏的,因为很无聊。
他还学会了观察人的神情来判断好坏。
比如说,妈妈觉得爸爸是“好的”,提到爸爸时会变得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是坏的,经常对舒泽说:
“还好你长得像你爸爸。”
“我长得不像你吗?”他问。
“不像,我不好看。”妈妈抱起他。
他不知道什么是好看,但他不喜欢看到妈妈难过。
“妈妈好看。”他抱着她。
她笑起来,他也学着一起笑。
就这样,快乐的日子不断重复着。
妈妈一直在家里照顾他,她会做各种好吃的饭菜,为他洗澡梳发,无微不至。
爸爸则按时上班,妈妈说爸爸在一栋高楼里工作,很厉害。
在他眼里,爸爸已经很高了,那他站在楼上,肯定比天空还要高。
于是舒泽说:“我也想像爸爸一样。”
妈妈很激动,她一下子说了许多话,夹杂着很多他听不懂的词语,什么“211”、“高材生”、“重点大学”之类的东西。
最后她总结:“爸爸很优秀,所以你一定要成为像他那样优秀的人。”
妈妈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到了7岁,舒泽上小学了。
他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每天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但小舒泽并不满足于此。
他急切地盼望着长大,变成一个很厉害的大人,这样他不仅可以实现妈妈的愿望,还可以像小鸟一样“自由”地飞翔。
到时候,他还要去鬼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妈妈说的怪物。
未来的长卷,正等待着他书写。
很快,学校迎来了第一次文艺汇演,大家反复排练着舞蹈。
到了上台那天,孩子们有些紧张,但好在最终呈现出来的舞台效果不错,家长们都十分满意。
他的爸爸因工作没能到场,于是妈妈在台下努力地鼓掌,她比两个人拍起来还要大声。
散场时,妈妈攥着他的手说:
“你表现得真棒!我们回家让爸爸看看好不好?”
“嗯!”舒泽用力点头。
当回到家门口时,他看到了刚下班的父亲,大声地喊道:
“爸爸!”
听到声音,男人回首看他。
舒泽脸上仍有余粉残留,那是掉了一半的舞台妆。他上身着水手服式样的演出服,下身着搭配蔚蓝色短裤,在秋日的暖阳里显得朝气蓬勃。
奇怪的是,男人没有如往常那样走过来将舒泽抱起。
父亲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他。
过了许久,妈妈也感觉有些诧异,刚想开口,就听到男人温柔地说:
“很好看,我们舒泽长大了。”
父亲走过来,蹲下来与他平视,用大手揉着他的头。
晚饭后,又到了动画片的时间,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电视,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这时,爸爸走了过来,先是坐在他的旁边,过了一会儿后,又把舒泽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舒泽没有在意父亲的举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一只大手在身上四处流连,从头发,再到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放在他的腿上。
他觉得痒极了,正欲阻止,回头发现爸爸也专注地看着电视。
“爸爸,你也爱看动画片吗?”
“嗯。”男人低头看他。
“那我们一起看吧。”舒泽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以后我们一起看。”父亲双臂收紧,把他用力纳入怀里。
过了几天,舒泽收到了学校的表演奖品——花篮小蛋糕。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奶油在舌尖化开,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舒泽不敢多吃,浅尝几口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带回去给爸爸妈妈。
坐在校车上,他归心似箭,十分好奇他们会如何反应。
被喜悦包裹着,他脚步轻快,小心打开家门。
“啊!”一阵陶瓷破碎声音之后,女人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整天就知道在家带孩子!”
“你能不能去找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