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一直不敢看针头,听见她说话她才把望向窗外视线收回来。
护士离开,病房里再度陷入安静。
黎梨有些心不在焉地打量自己的手,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瘦了许多。
她之前也想过减肥,不过每一次都因动力不足半途而废,当然也是因为她并不真心觉得自己胖,她只是偶尔刷到薄瘦美女视频一时兴起。
那为何,三年后,她就减肥成功了?她毅力这么好了吗?
她下额线变得更加清晰,就连睡觉时最喜欢捏的肚子上的贝贝肉也平坦了下去,变成了薄薄的一层。
胸呢?她以前对自己的胸最为满意。
这样想着她的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胸,捏了捏,手感不变。
“呼……”她轻呼了一口气,放下了心。
然而一抬头,却与站在门口的傅礼视线正对上。
黎梨:“……”
傅礼:“……”
黎梨:“你那什么眼神?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梨气势上在强撑,脸颊却早已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傅礼面色如常,同手同脚地走进来,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捧起平板,煞有其事地看着。
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有难言的尴尬在流淌。
黎梨躺下,双目无神地瞪着天花板,社死也是死,她多想再失一次忆啊!
“宝贝呀,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静手中提着保温盒,走进屋内竟没有一个人看见她,直到她来到床前,喊了声,床上人才跟见了鬼一样,浑身一颤。
黎梨惊魂未定:“妈?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吓死我了。”
温静将汤放到餐桌上,去牵她的手:“哪里是妈妈走路没有声音哦,是你太专注了,想什么呢?”
黎梨想到方才那社死的一幕,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妈?带了什么来呀?”
温静笑眯眯地过去盛苹果排骨汤,傅礼见此连忙起身过去帮忙,温静目光落到他脸上,只见他本就白皙的脸泛着一层淡淡红晕,她关心问:“傅礼,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空调没开吗?”
傅礼:“啊,妈,我刚从外面进来……”
傅礼端着汤递给黎梨,黎梨坐起身,眼神没看他,声音有些发紧:“你,放桌子上就好。”
温静奇怪地看着二人,目光最终落到黎梨脸上,“怎么梨梨的脸也这么红?也不热呀。”
她走到门口,去检查空调的开关。
黎梨:“……”
傅礼:“……”
二人一直刻意避开视线的碰撞,傅礼捡起平板,走到温静身边,礼貌沉稳地说:“妈,黎梨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要去处理。”
温静点头,眼睛满是理解,语气很温柔:“去吧,这里有我呢……”
黎梨端着汤假装在喝,余光瞥见傅礼离开后她彻底松了口气。
温静也是昨日才知晓女儿失去了三年的记忆,想到现在的她与傅礼还是初识,她就忍不住心疼。
她一定很害怕吧,明明在住院,却要与一个陌生却自称是她老公的人单独相处。
想来她是不愿意面对的。
都怪黎守明,昨日非要拉着她离开!
“妈妈懂你。”温静是典型的江南美人,哭起来真有几分美人垂泪的意味,她牵起她的手,显得十分脆弱。
黎梨:“!!!”妈妈,你到底在懂什么啊!
黎梨一脸懵然:“懂我什么?”
温静满脸忧伤:“你现在一定很排斥傅礼吧?没关系,慢慢来,会恢复记忆的。”
黎梨:“……”那倒是没有。
“乖乖……”温静抚摸她消瘦的脸,“有妈妈在,妈妈陪你。”
黎梨虽然不觉得自己可怜,但面对妈妈怜爱的目光,她还是倒在了妈妈怀中,很有大雕依人的意味。
*
车内空间狭小,车门紧闭,空调呼呼送着冷风。
傅礼坐在驾驶座上,闭目,捏了捏眉心。
他长着一张冷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唬人,此时他神色凝重,仿佛空气都压抑起来。
半晌,他兀地笑出了声。
她如今表现得没有那么抗拒他,或许,他们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
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那份离婚协议书,薄薄的几张纸,却令他的神色再度冰冷下来。
谈到离婚,她昨日还态度决绝,如果此时趁虚而入,会不会显得他太过卑劣?
手指捻动纸张,他的目光落到最下角落款处。
女孩的字迹如她的人一般娟秀可爱,只是却十分用力,险些穿透纸背。
他的手紧了紧,眸光愈加幽深,片刻后,他拉开手套箱,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