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发送不出消息,到了学校发现课题组早就搬了办公室,去了公司又发现它已经……好吧,公司还在。
公司竟然还在……
熟悉的办公室里,明显年长了几岁的领导给我塞来了一堆我压根没有印象的项目报表。我恍恍惚惚地工作了一会,接二连三地搞砸了一堆事情,终究无可奈何地向我的领导坦言了自己来自几年前的事情。
领导给我放了一天假。
回到出租屋,我看见日历上的格子里还画着生日蛋糕的简笔画,心下安定了几分。
我同样向诸伏景光袒露了实情,并表示,我要做一个试验。
试验的第一天,我碰见了12月6日的领导;试验的第二天,我碰见了12月15日的领导……
我的生日是12月7日。
时间线彻底错乱了。
更不幸的是,无论是哪个时间线的领导,都对我曾经袒露时间线出错的事情毫无印象。
领导是公司乃至业界都公认非常有能力的人,在我失去监护人后也对我颇为照顾。连他都对我身上错乱的时空毫无察觉,我决定另寻解决方法。
相对的,他的毫无察觉也代表着,我在解决时空错乱的问题之前,都不用去上班了。
“我记得侑子说过自己在公司做了很久的兼职,未来的职业前景很好,我以为侑子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在当下的出租屋里,唯一和我共享着时间线的诸伏景光这样说道。
“一码归一码。”我嚼了一口泡芙,“社畜就是会为了不用工作而高兴的,我也不像你一样对工作那么热爱。”
毕竟对方可是实打实的殉职了,而我暂时还没有为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打算,未来应该也不会有。
“啊,这家泡芙三年后竟然变得这么难吃。”泡芙的皮软塌塌的,甜腻的奶油在我的口腔里化开,像是在我的舌头和上颚都镀了一层糖霜做的膜。
我对这盒在三年后的时间线里买来的泡芙很不满意,觉得它浪费了我花几个小时绕路的功夫。
我暗戳戳地把自己盘子里的泡芙分装到另一盘里,拿到了旁边的供桌上。
“全都交给hiro啦。”我双手合十,对着桌上的黑发人偶祷告道。
“我在这里,不要对着玩偶说话。”诸伏景光瞅了一眼黑发蓝眸的棉花娃娃,没有走过来,只是立在餐桌旁朝我说着话。
他变戏法般的,从虚空处接取了一个泡芙,一口一口品尝了起来。
而珐琅餐盘中的某个泡芙先是少了一块酥皮,紧接着又露出了奶黄色的流芯内陷,最后一整个都不见了,只在餐盘的一角留下些许碎屑和零星奶油。
无论看多少次,我仍旧认为这是个实在新奇的画面。
生前是下厨能手的鬼魂先生作出了专业点评:“面糊调得太稀了,用的原料似乎也变了……的确有失水准。”
有着这样空口鉴原料的水平,想必复刻一下曾经的美味也轻轻松松。
我叹了一口气,不止一次地为诸伏景光成为鬼魂这件事感到可惜。
我的视线从诸伏景光·玩偶版转到了诸伏景光·鬼魂版身上,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棉花娃娃吗?hiro现在能吃上甜点可全是托了hiro酱的福哦。”
其实全是我的功劳,或者说是我阿宅属性的功劳。
在我研究这个供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照片可以用来摆,就灵机一动做出了设计草图并缝制了这个棉花娃娃。
hiro酱现在坐着的椅子还是我以前给手办买的。
没想到这么儿戏的方法竟然真的被法则判定为有效媒介,我可以通过hiro酱把一些简单的无生命的物体投送给诸伏景光。
比如这盘泡芙,比如我珍藏已久的各套漫画。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空里,实体漫画简直透露着人类文明的耀眼光辉。
“没有,只是单纯希望侑子能对着我讲话罢了。”诸伏景光诚恳道,迅速替我解决了盘里的甜点。
无论对着谁讲话,这不是都能解决问题嘛。
我把空盘端到洗碗池旁,挤上了些洗洁精,又抱怨起来:“为什么不能把厨房也投递过去呢?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吃的东西,每次都只有我一个人洗碗。”
“我很抱歉……”鬼魂体的诸伏景光有心无力。
“不用为这种小事道歉,我的理想也只是和舍友一天隔一天轮流做家务罢了。”我不着边际地发散道。
比起这些小事,真正让我在意的是……
水流“哗哗”涌动着,我看见水柱打在餐盘的底面,在圈足处鼓起一个弧状的阶梯,又四散开奔流而去,最后一同涌向了幽暗的下水口。
像是涌向了一个幽暗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