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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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阜家的拜帖送来不过半日,阜家家主府邸岸便亲自登门了。

    林绎正在书房整理詹州赈灾的卷宗,听闻通报时指尖微顿——他原以为阜家会先派个管事来试探,却未料会是阜家家主。

    “请他到外厅稍候。”林绎将卷宗锁入暗格,对着门外的轻云吩咐道,“沏雨前龙井。”

    轻云眨眨眼:“王爷这是要给贵客待遇?”

    “贵客谈不上,”林绎起身理了理衣袍,冷声道,“不过都是局中人罢了。”

    外厅内,府邸岸一身墨色锦袍,鬓角微霜却精神矍铄。见林绎进来,他连忙起身拱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洛云王少年英才,詹州一役力挽狂澜,老夫佩服!”

    林绎在主位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阜家主亲自到访,怕是不止为了说句‘佩服’吧?”

    阜邸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从袖中取出一卷烫金拜帖推到林绎面前:“实不相瞒,老夫是为合作而来。西宁王妃乃老夫侄女,王爷与西宁王的‘约定’,老夫略有耳闻。”

    林绎的目光落在拜帖上“阜氏愿与洛云王府结为秦晋之好”的字样,眸色更冷:“阜家主是想两边借势啊...”

    “王爷说笑了。”府邸岸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世家如林,阜家若想在苏家、章家夹缝中立足,甚至更进一步,需得有王爷这般有潜力的盟友。您助阜家巩固地位,阜家愿为王爷在朝中牵线搭桥——无论是工部的人脉,阜家都能为您所用。”

    林绎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阜家主就不怕哪一日引火烧身?”

    “富贵险中求。”阜邸岸笑得意味深长,“王爷敢与西宁王合作,难道会怕老夫这点诚意?”

    林绎沉默片刻,将拜帖推了回去:“秦晋之好不必提。若阜家真心合作,自该让本王看到阜家的价值。”

    府邸岸眼中精光一闪:“那是自然。”

    二人又在外厅中继续喝着茶商讨朝中局势,看似是交谈甚欢的。

    待阜邸岸准备离开时,他对着林绎道:“洛云王少年人才,老夫佩服啊!”

    林绎还是不理睬他的恭维:“阜家主过誉了,只愿合作顺畅便好。”

    合作已敲定,是阜家为林绎提供阜家在六部的人脉,林绎提携阜家没法直接提携的小辈。

    阜邸岸见林绎这样,却还是恭维地笑着。

    在他转头离开时,那虚假的笑意顿时消失,眼神里的慈祥也消失殆尽,有的只是如同西宁王先前一般的算计与阴冷。

    林绎看着阜邸岸走出洛云王府,沉默。

    *

    次日,林绎刚上完朝回府用完早膳,便见府外停着一辆低调的青篷马车。隋巡牵着隋遇站在台阶下,两个小团子穿着同款月白锦袍,像两株初绽的玉兰。

    “洛云王叔。”隋巡微微颔首,隋遇则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看林绎。

    林绎沉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父王说,拜师需得行束脩之礼。”隋巡将一个锦盒递上,里面是两支狼毫笔、一方端砚,“且昨日听陛下说,王叔教小遇时也会教我读书,不知王叔是否愿意?”

    林绎打开锦盒,指尖拂过冰凉的砚台:“听陛下说你师从文渊阁大学士,跟我学一段时间,你自己可愿意?”

    隋巡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愿学。”

    “那就进来吧。”林绎转身往里走,“先从《序扈通鉴》开始。”

    书房内,林绎让隋遇临摹策论范例,自己则给隋巡讲解《承纪》。

    未过半个时辰,他便发现两个孩子的天分——隋遇虽年幼,笔下策论却条理清晰,对民生利弊的见解虽还是稚嫩的,但也远超同龄孩童。

    隋巡则更惊人,不仅对史书典故近乎是过目不忘,对地理、算学也颇有涉猎,偶尔提出的问题竟让林绎也需沉吟片刻才能作答。

    “这里的‘变法’,若换作今日,该如何推行?”林绎指着“吴起变法”的段落问道。

    隋巡略一思索,看着林绎的眼睛回答:“需先安民心,再削世家,最后强军备。但若世家势大,可先许以小利,待民心归拢再行削权。”

    林绎点点头,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

    *

    午时,轻云端来三菜一汤:清蒸鲈鱼、香菇青菜、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排骨汤。隋遇闻到排骨香,眼睛亮得像星星,却不敢动筷,只偷偷看林绎。

    “吃吧。”林绎将装排骨的盘子推到他面前,“食不言,寝不语。”

    隋遇立刻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扒饭,嘴角沾了酱汁也不自知。隋巡则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帮弟弟擦去嘴角的污渍。

    饭后,两个孩子向林绎告辞。

    隋遇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鼓起勇气道:“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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