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两个被黑衣人蒙着眼带着,睁开眼时,四处皆是几近荒芜,远处却是山林参差。
“洛云王少年怀志,途经本王封地,本王本该是要好好招待的。”一道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带这些讥讽的意味。
两人转头,所见便是一个身着华贵的男子,似是过了不惑之年。
他站在那些黑衣人前,打量着他们。
林绎和肖案也不敢随意行动,故也打量着这男子。
顷刻间,那男子抬手对身后的黑衣人做了个向前的手势,那群黑衣人立即上前打晕了肖案,只留皱着眉冷着脸的林绎。
“已无外人,洛云王,可否与本王共商大事?”男人虽是说着“共商大事”,神情确并未像口头一样“重视”林绎。
“西宁王说笑了,晚辈与王爷无大事可商。”林绎平静地回道,脸上神色未变。
“洛云王才是说笑了,本王可与你聊的可有许多,”西宁王顿了顿,似是在刻意制造悬念,“比如,你的父母。”
林绎的眼睛里不再是往常般的冷漠,而是变得凌厉,也带着未曾表露的怀疑与惊异。
“本王知道你一直在查你父母的事,毕竟就凭个刺史,自然不可能害得了你父母。只是,”西宁王再次停顿,凑近了林绎,附在他耳边,“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查先帝时期的旧案,很不方便吧?”
“西宁王,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绎拉开和西宁王的距离,眉皱的更深了,语气似是有了些恼火。
西宁王见他这样,反而露出了带着些疯狂的笑意:“哈哈哈哈,少年人果真还是真性情,这便忍不住要恼了。”
他向侧面伸出左手,随即就有黑衣人递给他两份奏章。
他将纸递给林绎:“看看吧,你会感到惊喜的。
林绎在看到的那一刻,随面上不显,但内心却是感到了震惊。
第一份奏章上写的是连云一战历时三月的全过程,极尽详细,乃至精确每一刻(15分钟为一刻)隋铖的动向,而尾处是锦德宗批写的字迹。
第二份则是当年查办此事的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的联合上书,有那位背叛的刺史的供词和动向,明确有一段记录是这位刺史在林铖死的前一天见过一个人,先白家家主,前朝皇后、今太后嫡兄,白孝全。而锦德宗在奏章末的批复是,立斩刺史。
“洛云王,可还满意这份结果?”西宁王撇着眼,嘲讽似的笑着问林绎。
“西宁王想要我做什么?又能为我做什么?”林绎手指紧扣着两封奏章,抬头问西宁王。
“我要的是,”西宁王再次凑近林绎,“这天下!”
他又迅速拉开与林绎的距离,转头憧憬似的看着远方京城的方向:“待我登上那个位置,我会帮你的家人报仇,你也会是本朝唯一的王爷!而你,很简单,只要在京城,帮我的人做事就好。”
“若我不答应呢?”听到这谋权篡位般的话,林绎却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似乎是谁在这帝位都与他无关。
西宁王并未回头看“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随着沉默的蔓延,林绎听到了那群黑衣人拔刀的声音。
“可以,我会在京城给你的人寻个位置,但我不会直接协助。”林绎沉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了洛云王,本王再得一大助力。”西宁王癫狂似地大笑,“待你回京城,会有人来寻你。送客!”
那群黑衣人随即蒙上林绎的眼睛,炕扛上肖案,把两人送到了詹州近边的客栈,客栈内,是之前被打晕,如今还昏睡着的赈灾队伍。
黑衣人朝林绎行礼道:“之前多有得罪,还希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如今已是同舟之人,西宁王爷自然会给您最好的待遇。”
说完,黑衣人就迅速褪去一空。
林绎看着客栈中的场景,昏睡着的人加上满地的狼藉,在外人看来就仿佛是众人都被灌醉才昏睡在地上的。
林绎无奈,为了让自己也昏睡过去只得拿起地上的一壶新酒,把自己灌醉后混入了昏睡的队伍中。
*
次日巳时三刻,随行翰林院编修叫醒了林绎。
在林绎清醒后便看到了跪了满客栈的赈灾队伍,跪在最前面的是兵部郎中。
“请王爷责罚,老臣办事不利,竟让整个队伍都...”他低着头道。
“都起来吧。可有损失?”林绎扶起已年过花甲的兵部郎中,问道。
“赈灾银倒是未少分毫,只是身上的银子都被小贼偷去了,哎。”他叹息道。
林绎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又问“此处离詹州可还有多远?”
“只有三十里不到”一府兵答道。
“不算远,但是山林之地,行进不便。今日便修整一下,明日加快脚程,速去詹州。到了詹州,寻刺史、太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