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上前,一把抱起还在兴奋吠叫的威克,将它那扭动的小身体紧紧按在怀里。
他冲着莱斯特小姐那低垂的发顶极其轻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像逃难般抱着威克快步走向餐厅最不起眼的角落,拉开一把椅子,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去。
莱斯特小姐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肩膀瞬间垂下来。
她立刻转身,脚步急促地逃进了厨房。
维克多竖起耳朵,清晰地捕捉到厨房里传来几下用力搓洗的水声,接着是门板被小心合上的轻响,以及门栓滑动的咔哒声。
片刻后,是桌椅被拉开的轻微响动。
当厨房门再次被拉开,莱斯特小姐端着另一个餐盘的脚步声响起时,维克多才像得到赦令般,带着一种近乎偷窃的心虚,用勺子舀了一小份离他最近的食物,迅速倒进威克面前那个边缘发亮的小碗里。
他才开始机械地往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填塞食物,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维克多始终低着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盘子的方寸之地,仿佛那油腻的盘沿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除了给威克添食和自己麻木地咀嚼外,他几乎不敢抬起头挪动分毫。
就在他面前餐盘里的食物已所剩无几,餐厅里只剩下刀叉偶尔碰触盘底的轻微脆响和威克满足的舔舐声时。
一直安静莱斯特小姐突然打破沉默,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你...也是被那噪音吵醒的吗?”
维克多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撒谎毫无意义,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旧睡衣就是最直白的证据。
莱斯特小姐却没有看他,只是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带着压抑地疲惫:“哎...看来今天是没希望了。”
维克多正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带着困惑望向对面。
莱斯特小姐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两只胳膊用力地撑在餐桌两侧的边缘,仿佛要借此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拇指和食指近乎粗暴地揉按着两侧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低声自语。
“我昨天给这座庄园的主人写了信,希望他能出面解答我的一些疑问,”她的手指在太阳穴上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冰冷的弧度,“现在看来,只有胜者才配得到他的接见。”
莱斯特小姐说道这里,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让维克多下意识往后一缩。
那双一向温和如同春日浅湖的蓝眼睛,此刻像结冰的湖面,餐厅过分明亮的灯光直射进去,竟映不出丝毫暖意。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维克多的身影,盯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身上。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着:“但是,我不想按照他的要求做事!”
莱斯特小姐那紧扣着桌沿的手指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无力地滑落下来,在油腻的木头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湿痕。
她垂下头,眼神彻底涣散,瞳孔一点点失去焦距,像是陷入某个遥远而黑暗的深渊。
“自从来到这里,我的情绪就变得糟透了。糟透了!”她的声音嘶哑地重复着,“就像当初在那个该死的疗养院时....一模一样!”
突然,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又猛地抬起头,涣散的蓝眼睛里爆发出惊恐和痛苦,目光直直盯住他,声音拔高变得尖锐。
“你明白吗!你明白那种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吗!你明白被他们像捆牲口一样强行按在铁床上,被粗鲁地绑起来,针头扎进你胳膊里的滋味吗!”
她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如同一个在骇浪中挣扎的溺水者。
莱斯特小姐完全沉浸在那个可怕的闪回场景里无法自拔。
餐厅明亮的灯光在她失焦的瞳孔里扭曲旋转。
她踉跄着走向维克多,那只纤细却带着惊人力量的手伸出,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搭在他僵硬的肩膀上。
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地从那双曾经温和的蓝眼睛里奔流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哽咽。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现在...现在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我明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失控过....”
她抬起泪眼,眼神里充满恐惧和自我怀疑。“我真的...疯掉了吗?先生?我真的....疯掉了吗?”
维克多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石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极限,僵硬地承受着莱斯特小姐身体的重量。
那只紧抓着他肩膀的手,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颤抖。
他的衣服前襟被她紧紧攥住,布料在她手中扭曲变形。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