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连浩东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他。
连珵走到房间中间被他打量。
又是那种隐藏着厌恶的,高高在上的审视。连珵有些抗拒,撑着脖子站在中间。他脊背僵硬,看着办公桌后的人。
“你找我干嘛。”连珵先开口。自己永远没办法赢得过一个白手起家的公司老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对方老辣沉稳。
“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还真是随了他生母。”连浩东想。
连浩东手指轻叩桌面。你从小就没个样子,现在也是。你十七了,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我们商量过,再过一年就把你送去美国。之后你怎么样是你的事,我们不会再管你。
“你管过吗?”连珵讽刺的笑起来。
连浩东皱眉:“发什么疯。好好说话。”
连珵收起笑容:“好,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走了出去关上门。
终于,自己十八了,他忍不住了,终于能名正言顺的把自己甩掉。
连珵回到自己房间,他喘不上气。靠着门坐在地上,他拿出蘑菇加湿器听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救命的绳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高高在上的审视,又是冷漠疏离的厌恶。装什么问心无愧,装什么仁至义尽,装什么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做派。连珵急促地喘气,他恨所有人,最恨得是自己。所有人都问心无愧,那谁有愧?所有人都无辜,那谁有辜呢?他抱着胳膊把自己缩成一团,直道手臂被指甲掐出伤痕也不松手。
嗡嗡。手机震动。连珵没听到。
嗡嗡。手机继续震动,连珵才从满世界急促的呼吸中醒悟过来,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消息。
今天做题了吗?宿野发的。
连珵笑起来,捂着眼睛笑,泪水打湿指缝。
信息内容在他眼里近乎荒谬,可这竟然是唯一一个还关心他的信息。你不会抛弃我对不对,无论我多么难堪丑陋,无论和我在一起多不光彩。你都不会丢掉我是不是。
连珵拿起手机,手机又震动两下。手机从他沾满泪水的手中滑落,他急忙往前扑去捡起来。
做完题订正给我发过来。宿野。
连珵不知道,他这时那双桃花眼的旖旎妩媚都被偏执和疯狂粗暴的划破,亮的让人心惊。
他抱着手机听着雨,在地上躺了一晚,实在抽不出力气爬上床,只想在这两样东西的陪伴中度过。
“陈恒。”温苒在楼下喊他。
“来了。”陈恒走下楼,他要陪着温苒去图书馆,温苒虽然是艺术生,但他想考央美,所以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他们经常结伴去图书馆学习。
温苒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就迎上来。陈恒身形高大,今天穿着一身黑。看着挺拔俊朗。幸好没再穿那些亮色衣服了。陈恒初中时很爱穿亮色衣服,亮闪闪的黄色,亮闪闪的粉色。温苒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属于被雷劈了的状态。后来好说歹说他才放弃了穿成一个闪光灯。
“走吧。”陈恒过来说。
“嗯,今天我调了柠檬水,这次加的配料不一样,你尝尝。”
陈恒接过温苒递来的水杯。
不错啊,没以前那么酸了。
说完就收获了温苒极其幽怨的一个眼神,以前的酸吗?
“一点点。”陈恒挠挠头。
他们去了图书馆自习。温苒奋战在题海里。他做了两小时的题目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累了?”陈恒偏头低声问。
“嗯,我下去走走。你先写着。”
陈恒点点头。
温苒过了十分钟才又回来,他回来时看到一个长发女生正弯腰递给陈恒一张纸。她弯腰时长发拂过陈恒的脸侧,显得两人之间有点暧昧。
温苒瞳孔微缩。他快步上前。
女生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是赵晗,她礼貌笑笑,把纸塞给陈恒就走了。温苒问“那是赵晗,她怎么来这了?”
陈恒说:“她也来自习,刚刚还问我能不能和我们一起自习。”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们两个自习就好了,加上别人效率会降低。”
温苒又把心放回肚子里,幸好,陈恒这个大直男没答应她。
“我们继续。”他愉快的说。
温苒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第二天他就在图书馆里又见到了赵晗。
赵晗落落大方的朝他们打招呼。
“你们又来学习了?真巧啊。”
陈恒说:“嗯,图书馆里学习会比家里氛围更好。你也是来学习的?”
“对啊,开学就高三了,我可不想落下。学霸,我坐你旁边好不好,我不麻烦你,不问你题,我就是沾沾咱们学霸的仙气。”
陈恒被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