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喊了爸妈,在回北京开了那场宴会后。
连珵觉得自己就算不是温苒那样的艺术生,起码眼睛还是亮的,手也是灵活的,必要的时候还能打个碟,但是这个颜色怎么就调不出来。
自己买的材料什么的都拿回来了,自己还记得那天那个废楼,是一种很潮湿的感觉。只是买回来的小楼模型是全新的,只好拿着颜料自己调色染楼。这个颜色怎么就这么难调,他最后气的一扔画笔,画笔上的颜料转着圈甩了自己一身。他砸在床上抱着枕头无能狂怒。发泄完又捡起画笔,来,我们重新来,连珵学着网上绝望的幼师堆砌起一个微笑。
好的,非常棒,对啦,小朋友真棒。
连珵不停念叨着鼓励自己,但这几句话只有年龄不超过十岁小朋友才会听。他调完颜色开始上色,花花草草还有那只小黑猫都刷好了,就剩下嘉陵江了。
这怎么做?本来想用塑料拼接成一个类似于莫比乌斯环那样扭曲的通道,但是自己试过直接上手扭还有用火烧,每一次都达不到自己的预想。只能想别的方案。
连珵思索无果,上网查各种圆圈圆环都没有合适的,只好退而求其次,做了一个圆环流麻竖起来沾在废楼旁,他没搁那些什么亮闪闪的东西,看到那些亮晶晶就觉得眼花。他拿一种清澈透亮的蓝色做出来,成品很好看。
很好,大功告成,连珵做的这个绝对是十八年来他最满意的作品,甚至有一种私藏的冲动。毕竟和自己有感情了,这几天一直在酒店里鼓捣这个,宿野要带自己去去试试新开的店都借口补觉搪塞过去。
要不喊着他去吃饭然后给他,快放假了,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去那家火锅店吧,宿野爱吃辣,宿野和自己各吃各的时候他总买辣味菜肴,温苒也经常过来蹭几口。顺便吐槽一下陈恒十几年不变的口味。
连珵想着想着笑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轻松惬意的满足。他笑着笑着在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上看见自己。
那个笑的像是捡了两百块的傻子是谁?竟然是我?不可思议,跟整了容似的。眉梢带笑,满面春风。整个人像是欣欣向荣的祖国花朵。
连珵摸向屏幕,眼前的眉眼跟记忆里那个女人重合。他的生母,美的像是妖精的一个女人。
美则美矣,就是带毒。连浩东人生第一次吃亏就是因为她。连珵十八年被嫌弃的生活也是因她而起。
连珵的脸像极了那个女人,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波潋滟,仿佛含了一江春水。托了这双眼睛的福,他从小到大都被连母厌恶。连毅灏心疼他妈所以从小到大欺负他。他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微笑。然后眼眸更加黯淡。
当年他生母以他为筹码要挟连浩东的名声和公司,她成功了,连浩东给了她一千万,她移民美国在那边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连珵则被当做过期的筹码丢给连浩东。连浩东碍于名声收下他这个麻烦。
当时连珵四岁,怯生生的跟着连浩东去到那个大别墅。他只知道以后要跟着眼前这个人生活,接着是四溅的餐盘碎片和女人竭斯底里的喊叫声,还有一个比他大了很多的小男孩上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摔在碎瓷片上,被划出满手的血,连浩东自觉颜面扫地,摔门离去。连母气的带着连毅灏回了娘家,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双手一直在流血,他被吓得哭起来,就那样呆愣在原地哭到晚上,浑身僵硬。后来是阿姨回来了才给他包扎的伤口,把他放在保姆房里睡了一宿。
过了三五天,他就成了这个家里隐秘的存在。连母无视他,连毅灏欺负他,有时候连浩东会说两句连毅灏,转眼就会被连母似笑非笑的看着。其实连珵知道,连浩东之所以会替他说话,不过是看着嫌烦,连浩东内心深处厌恶连珵,厌恶这个自己挥之不去的风流债日复一日的在他身边提醒着他曾经犯的错。
所以,自己不信什么海枯石烂的爱情,即是结发夫妻不也被人插足,但宿野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想让自己试一试。要是自己真的错了,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