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
该不行,温苒说学校会挑一部分留着下一次展览。”自己的照片温苒曾经透露过会保留在下一届艺术节继续展览。字倒是没那么特殊。

    他犹豫开口:“字应该可以保留下来。”

    “给我吧。”连珵说。“我要。”

    “好。”宿野又说“但你要干什么?我写的字虽然也还好,但是没那么特别。”

    “特别的,你写的字在我这就是特别。”

    “哪里特别?”

    连珵笑笑,狡猾的眨眨眼“别谦虚了。猜猜多少人给你投票。”

    “至少一个。”

    “我万一不投呢?”

    “你会吗?”

    “说不准呢。”

    “那字就不给你了。”宿野逗他。

    “不带你这么威胁人的。”

    “给你给你。你这么喜欢吗,我还能写,你要是喜欢我写给你。”

    连珵笑起来:“就要这一个。”他又看了一眼并列的两副作品和并列的两个名字拉着宿野去别的地方。

    连珵把宿野拉去了学校最高的实验楼顶楼,校门那有稀疏的人群往里走,连珵拉着宿野坐在栏杆后。

    “你看,这会好多人才来。”

    “嗯。”宿野应声。“我们来的早。”

    “野哥,你过去是怎样的?”连珵没有一点缓冲的问。

    “很普通,很简单,也很空。”

    “哪里空?”

    游野笑一声“自己来,自己走,潇潇洒洒,不用顾及别人,但是。你只有你。”

    “你游离众人外,潇洒自由,就算你一不小心走偏,也没人知道,一个人飘到哪算哪。”游野指节敲着围栏。“我一开始习惯它,后来喜欢它,最后却有点害怕,我会不会飘得自己也找不见自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我开始害怕,会想要是有一个归宿,会有人在我飘走的时候有人拽一把。从空虚拽到现实。我试过靠近别人,奇怪的是,我靠近别人后只想逃开。我才明白,人生知己难求。”

    宿野这时候才偏头看连珵,他们有着同样的游离,同样的没有归宿,同样的痛苦。

    这时阳光照射在宿野发间,他整个人发着暖融融的光,连珵莫名想要靠近。

    宿野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曾经觉得生活就是一个骰盅,在揭开骰盅前,每个人都希望里面的点数能符合自己的预期,可事实真相不会改变,他就在不透明的骰盅里等你揭开他。我有时候很想逃避那个骰盅,仿佛我不去揭开他,他就不存在。”

    “我害怕。”他轻声说。

    宿野想起那个晚上,他站在门外,看着楼上的暖光。同样的十七岁,自己颠沛流离,温暖的橘光却照在楼内人的肩膀上。那灯光营造出的温暖是滋养他们的羊水,却是能让自己溺死的海水。

    他曾在门外犹豫忐忑,宿野并非内心强大,硬如金石,他也害怕过。如果不是当时宿杰护住阿姨的动作,宿野不会那么快地相认。

    宿野开口:“连珵,我之前没给你细说我养父母的事情,也是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也就这么长大了,他们在我八岁时离婚,我跟着我养母,她没管过我,我小学就是自己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就这么独着过来的。再大点到初中我就找点零工,也挣点钱,认识不少人,但没有什么强烈的想要进一步了解的冲动。”宿野向连珵袒露自己的过去,袒露自己的柔弱“你是第一个,我想要进一步了解,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宿野没有说下去。

    连珵很聪明,他会懂的。留给他思索的空间。连珵像流浪猫,如果你进的太快,让他感到危险。他会用一种近乎坚决地伤害自己的方式揭开伤口来吓退别人。这种方式伤己不伤人。

    宿野心疼连珵,所以主动权在连珵。他会等连珵,按照连珵能接受的节奏来。

    他们心照不宣。

    连珵果然眨眨眼睛,没有继续问。

    宿野识趣的看向远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