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木门被人猛的一下推开,而后又被随意的关上,门上的木屑被震动带下来些许,显得这个已经工作十余年的木门更加摇摇欲坠。
门被打开一会儿,宿舍里就已经惨遭了些许雨水与泥土的气味,空气里泛起了湿意。
“快点进来擦擦吧,要不是你干活磨磨蹭蹭,用得着现在才回来。”徐海志将一路拎着的塑料袋放在自己桌上,从旁边的柜子里拿起干毛巾甩在马浪涛脸上。
透明的塑料袋外表沾满了水珠,现在都顺着蜿蜒崎岖的表面滴到了桌子表面,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马浪涛和徐海志想拿奖学金,从开学就开始早出晚归的努力学习,最近为了下学期搬出去住,也开始了每天的打工生活,有时候回来的比苏玉还要晚。
打工的地方离学校远但工资高,马浪涛之前提过一嘴,问苏玉要不要一起去,苏玉拒绝了,他们也没再多问。
接过徐海志手里的毛巾,马浪涛胡乱的擦了一通脸,烦躁的吐槽道:“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说降温就降温,能不感冒算我体能好。有本事就一直下到把学校淹了,我还能不去上课呢。”说话间窗外又传来一道闪电的轰鸣,像是在回应一般,惊的马浪涛吓的身体一颤,而后不爽的吐槽越说越多,语速快的像是要掩盖刚才丢的面子。
徐海志将湿衣服换下,看到他没有观众还在一直表演,身上的衣服都在往下滴水了还不管,连忙催促道:“好了好了,有那闲工夫把衣服去换了吧,怕感冒明天就多穿几件。”
马浪涛听到后也不眉飞色舞的表演脱口秀了,转而变成了哀嚎,“没带啊,我简直对我自己无语死了,还要花钱去买。”一想到即将要花出去的钱就心疼,狠狠用帕子抹了一把脸,“老天爷啊,这么个花钱法,下学期能不能出去住都不知道。”紧接着寝室里又是一片嚎叫。
这声音就是魔音贯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简而言之就是难听死了。
离他最近的徐海志是忍不了一点,拉住马浪涛的手就把他拽进浴室,丢给他一套衣服,堵住他的嘴,“别叫了,穿我的好了吧,然后快去换衣服。”
马海涛一看自己可以不花钱买衣服了,也不叫了,立马咧起个嘴巴笑,说:“嘿嘿,那就谢谢小徐弟弟的馈赠了。”
换下被浇透的衣服,穿的干燥暖和的浪涛心里一片舒坦,从阳台回来的时候瞥见苏玉桌上的衣服时不由的多看了几眼,“你这衣服好啊,明天降温穿出去一定热和。”
苏玉用手摸了摸厚实的衣服,一看就是用心挑选的,可以穿很久,带着愉悦说:“没有,是别人送的。”
“那人一定喜欢你,这衣服看着就又好看又穿着舒服。”徐海志打趣道,但说完就后悔了,面对苏玉,他和马浪涛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他说话总会更加小心仔细一点。
苏玉没有管,只是眼睛弯弯,嘴边带着笑说:“嗯,也算是,我也很喜欢他们。”
大脑皮层自动忽略掉“他们”这个违和词汇,徐海志既感慨苏玉的坦荡又正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好延续话题,免得结束时太突兀,衣柜那边就传来马浪涛没心没肺的声音,“徐哥让我看看你的衣柜,我要找找我明天穿什么。”
徐海志有时候真的服了他了,小小的寝室什么动静大家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大声,朝着苏玉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只手指了指衣柜,示意自己先过去。
苏玉微点头表示理解,将手边拿出来的衣服都一一小心的叠好,放进自己的柜子。
看着柜子底放着的洗漱用品,苏玉觉得明天必须要去买一把锁了。
护住放在一边的新衣服,将还泛着潮湿的牙刷与内有水珠的杯子从角落拿出来,又仔细把柜门锁好之后,苏玉端起洗漱用品去阳台洗漱。
到阳台时,外面的雨还在下,一滴落在宽广湖面中,一串打在高大的乔木上,一盆泼在下沉式广场里,隔壁寝室传来吐槽学校明天积水的声音。
苏玉看着没有尽头的夜雨,一边洗漱一边想——要是明天还在下,新衣服就不穿了,免得打湿,反正旧衣服多穿几件也还是不冷。
屋内徐海志几步走到马浪涛身侧,伸手开柜子,半边身子靠在梯子上,“柜子就在这,你自己先看看吧。”双手合掌,对着马浪涛摇了摇,故作哀求“麻烦大哥你下次屈尊降贵的动动手吧,别一动不动就是喊。”
马浪涛伸头钻进衣柜,“好的好的徐哥,下次一定。”拿出一件黑色冲锋款的薄外套,和着自己上身比对,“怎么样,帅吧。”
“帅帅帅,简直帅惨了。”徐海志敷衍的说,“选好了就去睡了,都快到熄灯时间了。”直起身子推了一把马浪涛,催促他快点去。
马浪涛拿到还出也不犯傻了,将衣服抛上自己的床,说笑中推着徐海志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