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修正”开始了。
白琛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他最后看到的是纪澈临同样变得凝重的脸色,以及他毫不犹豫伸过来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抓紧了,小白同志!”纪澈临的声音在空间扭曲的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可别走散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褪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白琛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昏暗、嘈杂的环境里。空气中弥漫着汽油、汗水、廉价烟草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的复杂气味。耳边是重型卡车的轰鸣声、装卸货物的哐当声、男人的粗声叫骂和偶尔响起的、音质极差的广播声。
这是一个大型的物流转运中心,时间是夜晚。高大的顶棚上挂着几盏灯,光线勉强照亮下方堆积如山的货物和穿梭其间的忙碌人影。
他和纪澈临并肩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身后是一排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
“哇哦,场景切换得够彻底的。”纪澈临松开了抓着白琛珉胳膊的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物流园区?看来这位张强是个货车司机。”
白琛珉没说话,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名片。那张沾染“血迹”的名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联系,他能感觉到,张强的“执念”就缠绕在这个场景的某个角落。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暂时还没有出现明显的“死亡痕迹”,但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和隐隐的、来自胸腔深处的闷痛开始浮现。这是场景负面情绪叠加的初步影响。
“先确定循环节点和范围。”白琛珉冷静地开口,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微弱,但纪澈临听得清清楚楚。
“同意。”纪澈临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穿着统一工服、行色匆匆的工人们,“看来我们得融入其中了。不过……”他指了指两人身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衣服,“得先解决下形象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开着门的工具间上。几分钟后,两个穿着不合身、沾着油污的蓝色工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饶是工装粗糙,也难掩两人出众的气质,只是一个冷得像冰,一个却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
“现在像那么回事了。”纪澈临凑近白琛珉,“小白,你说这张强,最后会是怎么死的?车祸?斗殴?还是……更刺激点的?”
他的呼吸喷在白琛珉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白琛珉不动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
“找到循环中心就知道了。”
两人混入人流,开始观察。这个物流园区面积很大,车辆进进出出,异常繁忙。工人们大多面色疲惫,很少交流,各自埋头干活。
循环的迹象很快出现。
他们注意到,每隔大约二十分钟,园区入口处就会驶入同一辆红色的重型卡车,车身上印着“鼎盛货运”的字样。同一个穿着旧夹克、身材矮壮的中年男人会从驾驶室跳下来,拿着单据走向同一个办公室。然后,大约半小时后,他会骂骂咧咧地走出来,爬上卡车,将车开到指定的区域等待装卸货。
那个男人,就是张强。或者说,是这段记忆场景中,张强留下的残影。
“他在为什么事情烦躁?”纪澈临摸着下巴,“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享受工作。”
白琛珉的目光则追随着张强进入的那个办公室。办公室的窗户很脏,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穿着衬衫、梳着头发的男人在指手画脚,似乎在训斥张强。
“主管。”白琛珉吐出两个字。
“看来我们的张强同志,工作上不太顺心啊。”纪澈临若有所思。
第一次循环,他们主要以观察为主。跟随张强的活动轨迹,熟悉物流园区的地形,记下关键地点和人物——暴躁的主管,几个似乎与张强相熟的装卸工,还有一个总是独自坐在角落休息、眼神有些忧郁的年轻工人。
当张强再次驾驶那辆红色卡车驶向园区深处,准备进行装卸作业时,场景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噪音逐渐扭曲,变成尖锐的耳鸣;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那些工人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拉长,像一道道扭曲的鬼影。
白琛珉感到胸口的闷痛加剧了,呼吸开始有些不畅,仿佛空气变得稀薄。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喉咙,那里似乎有种被无形之物勒紧的错觉。
纪澈临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低声道:“感觉到了吗?像是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顿,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这是“死亡痕迹”在初步显现。张强的死,与窒息和身体创伤有关。
“循环要重置了。”白琛珉冷静地判断。
果然,眼前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