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云英便笑道:“娘子快去吧。”
这两个字不包含任何情感波动,陶姜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情绪,怀着几分忐忑进了屋子。
赵清越这些日子去了京郊办公事,今日一早才回府,他去给王妃请安回来,本不打算来看陶姜,却又想起临走前她白着脸缩在被子里的可怜模样,心思转了几圈,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来了留芳阁,谁想竟扑了个空。
正午太阳正当头,刺过窗外那丛美人蕉肥厚的叶片落在赵清越的脸上,他迎着不算刺眼的斑驳阳光,躺在罗汉床上歇息。
“来,”他分明闭着眼,却又像能看见一样,精准地找到陶姜的位置,朝她招了招手。
招狗呢,陶姜心内吐槽,小碎步过去。
赵清越不说话,拍了怕罗汉床外侧的位置,陶姜便听话地坐了上去。
“身子可还有不适?”赵清越问。
陶姜摇了摇头,见他还闭着眼,便轻声答道:“喝了文大夫的药便好了。”
赵清越侧过身子,见她一身藕粉色衣衫,很是明艳,眼睛专注望着他的模样又乖巧温顺,他的手捧上陶姜的脸,用指腹蹭了蹭双颊上没消散的绯红,“走了许久吗?”
“不久,”陶姜怕他以后不让他出门,连忙解释,“出去走走身子都轻松了许多,早晚都躺着人没精神。”
赵清越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耳后,指尖捻了捻她耳尖上早已闭合的耳朵,陶姜不喜欢带耳饰,所以放任耳洞闭合。
“世子爷,午膳按你的吩咐摆在小花厅了,”朱言在门外轻声回禀道
“走吧,去用饭,”赵清越搂着陶姜的腰身起来,牵着她的手往花厅去。
瀚云院有单独的厨房,因此饭菜都是按照赵清越的习惯,比较清淡,桌上摆了上汤白菜,虾仁豆腐,笋干烧鸭,清炒百合,清炖鸡汤,主食是米饭和几个粽子。
“还没到端午,怎么就摆上粽子了?”陶姜拿了个粽子想打开看看什么馅儿,朱言连忙接过,拿了把小巧的剪刀将五彩线剪开,剥开来放到碗里才放回陶姜桌前。
“日子过得快着呢,一晃五月底了,厨房采买的林老头一早见有小童挑来新鲜的粽叶卖便要了一些,里头包了两种馅,一种是咸蛋黄鲜肉的,另一种是蜜枣的,娘子爱吃甜的还是咸的?”云英姑姑一通话说得轻快又自然,仿佛家里人唠家常,让陶姜放松了许多。
“我都喜欢,我不挑食,”陶姜拿的是咸蛋黄鲜肉的,咸蛋黄绵密湿润,鲜肉滑嫩入味,味道很不错。
赵清越不喜人贴身伺候,因此朱言和云英便都围在陶姜身边,为她布菜。
云英姑姑性格爽朗,她自赵清越四岁时便照顾他起居,如今也十几年了,因此不像其他人那般在主子面前拘束。
她看得出世子颇为喜爱陶姜,便有意逗陶姜开心,只想着陶姜快快把身子养好,好生伺候世子才是。
陶姜吃了粽子还想再拿一个,一直安静的赵清越一个眼神递给云英姑姑,粽子立即被端了下去。
“糯米不可多食,若是爱吃明日再叫厨房做便是,”赵清越淡声道。
云英姑姑也劝道:“世子爷说的是,明儿让厨房给娘子做其他馅儿的可好?”
“好,那我要白粽,蘸糖吃,”陶姜没了粽子吃也不怎么失望,低头继续吃朱言给她夹的菜。
这次也是赵清越先吃完,他放下碗去净了手,往屋后去了,陶姜好奇地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云英姑姑便道:“世子爷有饭后消食的习惯,他幼年开始习武,教他的师傅让他饭后不可久坐,需得慢走两炷香。”
陶姜咋舌,她饭后碳困只想找个地方趴着休息,当然这习惯不好,可高中三年午休时间都只有一个半小时,吃了午饭不睡觉下午必定眼睛都睁不开了。
终于熬过了地狱般的高三,她再也不要过趴在桌上午睡的日子。
陶姜吃完了饭想回房睡个午觉,云英姑姑却不放人,她叫红芸在南窗下摆了果干,劝着陶姜去坐一坐。
“文大夫说了,娘子身子底不好,午膳后久睡这习惯得改,不然长此以往气血两虚,娘子吃再多苦药也调理不了。”云英姑姑嘴里念念有词,说的话让陶姜无法拒绝。
实则文大夫没说过这话,只是陶姜养病这段时日白日里睡多了晚间迟迟不能入睡,导致早晨醒来的时辰越来越晚,赵清越知道后便让云英盯着她的日常起居。
云英姑姑是瀚云院的管事姑姑,平日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杂事都得管着,可自从留芳阁添了个姜娘子后,她的工作重心便开始向留芳居倾斜
赵清越吩咐云英时用的是稀松平常的语气,就好像照顾好陶姜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总不能好好一个人来了瀚云院便一直缠绵病榻吧,赵清越怀着这个念头,丝毫不觉得自己对陶姜的生活插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