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怪不得李侧妃对她的态度那么反常,可细细想来还是不对劲。
不是陶姜自轻自贱,而是她如今的身份不过是赵清越身边一个没有名分的通房丫头,即使李如意看在世子的面上不会为难她,也断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一个身处高位多年的侧妃,居然能拉下脸来亲自跟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角色说这种类似于道歉的话,实在让人担心她葫芦里卖的药。
“你不放在心上就好,”李如意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大白天的你们怎么守在外面,谁在里面呀?”轻灵稚嫩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进来。
赵若湘拎着个花冠,兴冲冲地跑到李如意面前,献宝似地说:“娘,你看,好看吗?”
“哟,你去哪里摘的牡丹,开得真好,”李如意先是接过花冠,才笑着点了点赵若湘的额头,“真是个冒失鬼,没看到我这里有客人?”
赵若湘从李如意怀里抬起头来,看向陶姜,歪着脑袋问:“你是哪里来的姐姐,我怎么从未见过?”
陶姜站起身行了个礼,“我是翰云院的,来给李娘娘请安。”
赵若湘年方十四,年纪虽小,但前些年姨娘通房之流隔三差五的进府,也就近几年清静些,听了陶姜这样说,便明白过来她的身份。
陶姜不知为何,这位小姐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如此怜悯,就像看一只被坏人欺负的猫,可怜中带着对坏人的不忿。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赵若湘风风火火地拉着陶姜就要走,陶姜忙看向李如意,李如意却很乐见其成。
“去吧,你们年轻姑娘一起玩,在我这里也是无趣。”
出了秋苑,赵若湘速度才慢下来,陶姜被迫小跑了一路,喘息个不停,她刚能下床,其实不适合突然的剧烈运动。
“你没事吧,”赵若湘担忧地拍了拍陶姜的背。
“没事,三小姐,你要带我去哪?”
“你跟着就是,”赵若湘哼笑道:“你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那不能,”陶姜心情松快下来,赵若湘在她眼里就是个初中生妹妹,她心里防备不多。
原书里关于三小姐的存在也就是一笔带过,不是什么反派人物。
“我从未见过兄长笑,你在他身边过得一定很苦,”赵若湘大人似地长叹了口气,“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抢先一步把你要到我院子里伺候。”
不愧是亲母女,和方才李如意说的一样,不过李如意是说辞,而陶姜看得出来,这位三小姐是真心的。
“我若不是在世子爷身边伺候,也便不会见到三小姐了,”青石板路很平滑,为了将就陶姜,她们走得不快,她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王府的布局。
“不是我,终归是有其他人的,”陶姜故意逗赵若湘,“三小姐菩萨心肠,见一个便要救一个,院子里可不得塞满了人?”
“我可不是见一个救一个,”赵若湘解释道:“我听槿月说你刚到瀚云院便病了,连床都下不了,是不是兄长折磨你了?”
槿月与槿芝是亲姐妹,两人说话时并无顾忌。
赵若湘说到这,声音越来越低,“……兄长虽不苟言笑,但也曾耐心教导我练字,即使我调皮也从不责骂我,我以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陶姜不由自主地接着她的话说:“若我说世子爷待我不好呢?”
她们刚好走到一从芭蕉旁,赵若湘心烦地抓了一片小的芭蕉叶子拿在手里撕,“娘常说以后王府都是兄长的,要我听兄长的话,与兄长多多亲近,陶姜,你是叫陶姜吧,我不想骗你,我救不了你。”
眼看着小姑娘哽咽着都要哭出声来了,陶姜连忙解释道:“三小姐误会了,我确实是病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吗?”赵若湘追问道。
“真的,”陶姜递了张帕子给她。
“三小姐放心吧,你不用大义灭亲了,”陶姜认真道歉:“我不该与你玩笑,世子爷待我不算坏,云英姑姑还找了大夫给我看病,并没苛待我。”
这还是陶姜穿书后遇到的第一个对她散发善意的人,她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