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促,临终前拉着王妃的手担忧不已,一是王府没有嫡出血脉,将来继承爵位出身上终归不是正统,二是担忧这个儿媳妇的晚年。
殷雪荷意外有孕是在一次酒后,夏日的梅子酒被侍女加了碧瑶浆,不过三杯的量已让她人事不省,侍女假传她的话找来王爷,促成夫妻俩久违的同房。
那侍女名叫素歆,听命于平阴伯。
平阴伯殷长华仕途不顺,在礼部一待就是十五年,升迁无望,而镇南王英勇善战,赵家在京城如日中天,
殷长华眼看着镇南王宠妾灭妻,自家妹妹却无动于衷,若下一代镇南王不是殷家血脉所出,这桩联姻将毫无用处,在家族日薄西山的之时,他只得冒险,哪怕是算计自己亲妹妹。
殷素荷有孕时已是三十,劳累于王府琐事,又终日郁郁,身体已然不太好,怀孕时日渐消瘦。
王爷特意从宫中请来一名御医常住王府,为的就是王妃平安生产,然而王妃生产当日却不在王府。
那时殷素荷离算好的生产日子不过十几天功夫,却听到侍女说长嫂病重,大夫已无力回天,断言不过几日好活,悲痛之下决定回娘家送嫂子一程。
平阴伯夫人确实沉疴难医,殷雪荷回去的当天晚上便咽了气,伯府便连夜操持起了丧事,下人来来去去,乱得不像样子。
慌忙间一个毛手毛脚的小丫鬟冲撞了殷雪荷,她当下便动了胎气,来不及回王府,只得在娘家生产。
殷雪荷怀胎艰难,生产更难,一脚都踏进了鬼门关,把殷长华吓得差点让人准备后事,待好不容易生下孩子,是个女儿。
殷长华将羊水都未洗干净的外甥女交给那个叫素歆的侍女,命她去将女婴处理掉,又抱来一个出生不过五日的男婴放到妹妹身边,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他做事隐秘,稳婆接生完连夜送走,知道这事的人前后不过三个,除了他,还有负责联系临盆妇人的钱婆婆以及钱婆婆的女儿素歆。
那当真是个极其混乱的夜晚,从那以后,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命运被彻底改写。
……
平阴伯不知道的是,素歆并没有狠心杀死一个婴儿,她连夜将女婴放到一户信得过的人家,回去复命说将女婴淹死在了河里。
殷雪荷生产完身体极为虚弱,一天里大半天都在沉睡,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个月,后来在御医的调理下稍有好转,但精力已大不如前。
素歆离开那一天殷雪荷难得精神不错,让乳母将孩子抱来自己身边,她拿拨浪鼓逗弄怀里的孩子,听了她请辞的话很是伤怀。
“素歆,你可是找好了去处?你如今年纪也到了,我想着你迟早是要走的,本想将你安排好,人都在物色了,你为何如此着急?”
素歆垂着头不说话,她知道王妃在给自己物色人家,早些年和她一同伺候王妃的绿怡也是王妃做主的,许配给了仙堂街一个郎中的大儿子,如今日子过得很好,夫妻和睦,家宅安宁。
可她做了亏心事,不敢再留下来,钱婆婆已经很久没让人来王府找她了,这是她们定好的,每隔十日叫人给对方送个口信,若到了日子口信还没来,就说明人出事了。
平阴伯终究是要斩草除根,她日日跟在王妃身边才能辛免于难,可日子久了,保不齐哪日路过湖泊就被人推下去淹死,这些日子以来,她如惊弓之鸟,整日提防有人对她下手,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殷雪荷见她去意已决,便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安家。
“拿着吧,钱财都是身为之物,我如今不过就是这样了,”王妃透过窗棂,望着院中那棵开得正好的槐树感叹,她青葱的少女时光一晃而过,一顶密不透风的花轿将她抬到这深宅大院,如今已是十六年整。
“你的日子还长,去吧,去看看外面的天地,若得空了,来王府看看我,给我说说你的见闻。”
素歆将头磕地很响,她不敢看王妃,怕将她如今形容枯槁的面容映进脑子里,怕后半辈子都在梦里向她谢罪。
素歆决定将王妃的女儿养大,她害了王妃一次,救她女儿一命,从此以后,她不再亏欠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