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特意包了你娘爱吃的肉粽,就等你来了。”
小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 “阿婆您好”,却发现声音哽咽,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阿婆看出了她的难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好孩子,别难过了,来了就好,快进来吧,外面还在下雨呢。”
小满跟着陈阿婆走进院子,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中间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个竹篮,里面盛着新鲜的粽叶和糯米。院角的石榴树下面,放着一把竹椅,椅背上搭着一条蓝色的土布围裙。
“这院子,还是你娘小时候的样子,” 陈阿婆一边引她往堂屋走,一边说,“你娘小时候总在这儿跟我学包粽子,那时候她才八岁,梳着两条小辫子,总爱趴在桌边看我绕棉线,还说‘阿婆阿婆,等我长大了,要包全世界最好吃的粽子给你吃’。”
堂屋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面是深棕色的,上面有一些浅浅的划痕,想必是用了很多年。桌上放着刚揉好的面团,旁边的瓷碗里盛着豆沙馅,还有一个竹筛子,里面晒着桂花。
陈阿婆给小满倒了杯温热的桂花茶,茶杯是粗瓷的,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石榴花。“这茶杯,还是你娘小时候用的,” 陈阿婆笑着说,“她那时候总爱摔杯子,这是唯一没摔碎的一个。”
小满捧着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手臂蔓延到心里,眼眶又开始发烫。她看着杯身上的石榴花,突然觉得,母亲好像没有离开,就在这个院子里,在石榴树下,在这杯桂花茶里,静静地看着她。
1.4 睡前的木盒
晚饭时,陈阿婆端上了刚煮好的肉粽。粽子的外皮是深绿色的,散发着粽叶的清香,咬一口,糯米紧实,肉汁浓郁,果然像阿姨说的那样,是 “乌镇一绝”。
“好吃吗?” 陈阿婆看着小满,眼里满是期待,“你娘小时候一次能吃两个,还说比城里的蛋糕好吃多了。”
“好吃,” 小满点点头,嘴里塞满了粽子,含糊地说,“比我吃过的所有粽子都好吃。”
陈阿婆笑得更开心了,又给她夹了一个粽子:“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晚饭后,陈阿婆把小满带到隔壁的房间:“你就住这儿吧,这是你娘以前住的房间,我一直没动过,你看看还缺什么,跟我说。”
房间不大,却很温馨。靠墙放着一张木质的书桌,书桌上摆着一盏旧台灯,灯座上有一个小小的石榴花雕刻。书桌旁边是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印花的床单,图案是荷花,和母亲照片里的荷花池一模一样。窗台上摆着一盆长势旺盛的薄荷,叶子绿油油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谢谢阿婆,” 小满放下行李,对陈阿婆说,“这里很好,什么都不缺。”
“那你早点休息,” 陈阿婆帮她把窗帘拉好,“旅途累了,明天再跟你慢慢说你娘的事。”
陈阿婆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小满一个人。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小满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旧木盒。盒子是紫檀木做的,表面光滑,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石榴花 ——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也是她名字里 “月” 的谐音(江南话里 “月” 与 “榴” 发音相近)。
她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叠书信和一个银镯子。书信的信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母亲年轻时的笔迹 —— 和她作业本上的签名很像,却更娟秀,更有灵气。
小满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地址,只写着 “阿远收” 三个字。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的羞涩与憧憬:
“阿远:
今天陈阿婆教我们包粽子,我包的总漏米,糯米撒了一地,阿婆笑我是‘小笨手’。可你包得又快又好,还帮我把漏出来的糯米捡起来,说‘没关系,多练几次就会了’。你不知道,我当时脸都红了,怕你笑话我。
阿婆说,等秋收了,稻田就会变成金色的,像铺了一地的阳光。你说要带我去看稻田,还要教我吹口琴,是真的吗?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每天都在数日子,希望秋天快点来。
林月
1986 年 6 月 10 日”
小满的眼泪不知不觉落在了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她仿佛看到了 40 年前的那个夏天,16 岁的母亲梳着两条小辫子,趴在桌边,一边写着信,一边偷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