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站在窗前的卓兰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压低声音,“这是议会的决定,你说话小心点。”
菲斯撇撇嘴,不再吭声了。
一旁正在个人终端上读新闻的殷培之抬起头来,镜片反射着白光,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突然毫不避讳地开口:“议会那帮人可不会直接让军队撤退,即便他们认为这个小星球已经毫无价值。更何况,防线一旦被冲破,不止萤罗星,其他的星球也难逃一劫。”
菲斯恍然大悟,萤罗星是挡在最前面的一层屏障,即便脆弱,也能给后方组织撤离的其他星球留有喘息的时间。
帝国故意在萤罗星留下最薄弱的防守,就是为了引星盟军从这里撕开口子,无暇去管别的更为富饶的星球。
“那萤罗星,还真是被放弃得彻彻底底。”
菲斯忍不住感叹道。
或者说,没有价值的东西,总是最先被放弃的。
飞船发出细微的嗡鸣,即将启动。
“等等,”菲斯突然直起身子,一脸惊恐地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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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觉得喉咙里含了一团火,灼得他气管都在疼。
他跑几步就不得不趴下来躲避流弹,远远看到轮廓的救援飞船,此刻与他之间也仅仅缩短了四分之一的距离。
阿垠被他重新塞回了背包里,他不知道救援飞船什么时候会出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辆救援飞船出现,他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距离救援飞船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一架燃烧的机甲从天空中坠落,庞大的黑影几乎将时笙整个笼罩住,他慌不择路地往边上跑,险险与之擦过。
但是距离太近,撞击产生的气流直接将他震飞,他的左腿撞在一块铁皮上,发出咔嚓一声。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时笙眼底忍不住涌出泪花,他吸吸鼻子,试探地爬起来。
不远处的飞船忽然发出嗡鸣声。
下意识的,时笙知道那是飞船即将启动的声音。
他的脸色空白了一瞬,随即拖着一条残腿拼命往前爬。
阿垠在他胸前不安地叫着,时笙嘴里喃喃自语:“没事,可以的,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法被星神大人知晓了,飞船竟然再度熄火停了下来,时笙瞬间涌起希望,距离被缩短到不足一半。
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走过来。
那个人是……山佬!?
“你跑哪里去了!?我让你们在采集园外面集合?你是聋了吗!”
山佬的怒吼声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猛烈。
他远远地在救援飞船的窗户边就看到了时笙一头醒目的红发,气的二话不说就冲了下来。
时笙被骂的身子一缩,正想解释什么,忽然发现自己腾空了。
怒不可遏的山佬居然直接拽着他后领将他提了起来,拎着他往回走。
时笙:……
他被提在半空中,伸出手臂抱着身前的背包,省的阿垠忽然掉出来。
剧痛的腿终于得到片刻的休息,他抿了抿唇,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山佬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冷哼了一声。
熟悉的破空声迫近,山佬按着时笙的脖子趴下来,高大的身影不经意地替他遮挡住袭来的烟尘。
等爆炸声平息,再度拎着他往前走。
时笙有点失血过多,被他拎着,晃晃悠悠的,很快睁不开眼。
恍惚中,山佬再次将他按倒,这次的爆炸声不是很大,山佬却好一会儿都没有起身。
时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推了推搭在他后背上的手臂,居然很容易就推开了。
他直起身子,终于看清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块半个手掌大的弹片,深深地贯穿了山佬的后脑勺。
时笙呆呆地坐在地上,喉咙里像哽了一团稻草。
“别哭。”
山佬深灰色的眼珠愈发混浊了,口中涌出鲜血,缓缓抬起手,擦掉了时笙脸上的眼泪。
“好好活着,小萤火虫。”
他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神色头一次如此温柔,“你的眼睛……真像她……”
深灰色的眼瞳极速黯淡下去,那双粗糙的大手没来得及抚上时笙的脑袋,就重新垂下了。
时笙怔怔地坐在硝烟中。
他想起来了。
想起住了十几年的小屋子,在炽烈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想起路边躺着的被烧焦的孟姐,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团形似婴儿的黑炭……
想起长着雀斑的乌萨尔被一根尖刺贯穿了胸膛,浅蓝色的头发被火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