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严低沉的声音响起。

    “山佬!您怎么过来了?”

    孟姐有些错愕,随即解释道:“您不是说最近月果要得急,我就想着让时笙也来帮帮忙。多个人多一份力……”

    山佬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他离开采集园去开荒是我下的命令,就他那窝囊样子,给他一星年他能催熟几只月果?!你,罚半个月工资,马上把他赶出去!再有下次,你也不用留在这里了。”

    孟姐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色涨红,她头一次见山佬发这么大的火,结结巴巴道:“好,我……我知道了。我……马上把他送走!”

    时笙垂着眼睛一言不发,胸口的疼痛似乎蔓延到脖子了,他觉得喉咙里非常堵得慌。

    手指紧紧攥着裤子上的布料,他被孟姐搀扶着一步一步离开。

    山佬披着黑色皮衣,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阴沉沉的小山。

    半晌,他才转动浑浊的深灰色眼珠,目光落在那一株被时笙照过的月果上。

    他走过去,一把扯下尚未成熟的月果,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成碎泥。

    -

    孟姐把时笙送到采集园门口,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帮他争取了一天休息日。

    时笙抱着背包站在门口,发呆了一会儿才提步往回走。

    阿垠隔着背包和衣服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从睡梦中醒来后,有些兴奋地挣动着。

    “别闹。”时笙隔着背包拍拍它,胸口在走动中隐隐作痛,他走的很慢。

    等到他挪回家里,都已经快到吃下一顿饭的时候了。

    阿垠蛄蛹了半天,也没能从背包里钻出去。时笙大发慈悲地将它抱出来放在桌子上。

    他翻出之前没用完的药水,撩起衣摆小心翼翼地抹到胸口的一片乌紫上,一边涂一边倒吸凉气。

    阿垠被他的怪模样吸引了目光,但是药油的味道有些刺鼻,它不喜欢,于是皱皱鼻子,换了个方向。

    涂完药,时笙从背包里拿出糊满口水的月果,擦干净,用力挤出汁液。

    阿垠砸巴着嘴舔月果汁的时候,时笙靠在床头,指尖慢慢地聚起一团光。

    那团光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时候就停止变大。

    时笙泄气,漂亮的绿色眼瞳黯淡下来。

    看来无论怎么尝试,他能发出的光都只有这么一点,永远、永远也无法照亮一整片月果田。

    他垂下手,将脸埋进被子里。发光的手指却忽然被含住。

    时笙从被子里抬起头,阿垠好像没吃饱,对着他发光的手指舔的起劲儿。

    他坐起身揉乱一头红发,又认命的去挤月果了。阿垠却抱着他的手指不撒手,反正也没有牙,咬不动,时笙就放任它去了。

    等时笙又挤了半碗月果汁的时候,阿垠四肢摊开,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貌似有点晕乎乎的。

    月果汁放在它面前也无动于衷,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时笙疑惑,忽然注意到自己指尖聚起的光几乎微弱到看不清,那些光似乎都被阿垠给吃掉了。

    或者说,被阿垠吸收了。

    时笙举起手指,原来他发出的光还能当饭吃?!

    阿垠的目光还带着懵懂,时笙把它托在手里掂量几下,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阿垠变重了点。

    平日经常被云团遮住的月亮,撒下万丈清辉。这是萤罗星的卫星,它从前并没有名字。

    就像月果从前也不叫月果。

    这一切,似乎都来源于泯灭于宇宙深处的蓝星,她的遗民眷恋着与月光相似的一切。商人为了卖上好价钱,以此为噱头,赚足了星币。

    渐渐的,萤罗星的人也开始习惯这些叫法——月亮与月果。

    临睡前,时笙用晒干的藤草编了一只崭新的小篮子作为阿垠的窝。

    为了防止藤草磨破它的小爪子,时笙拆掉不用的旧衣服,织成一块松软的圆形小垫子铺在里面。

    随着个子不断长高,他自己穿的衣服也只能拆以前留下的旧衣服往下接一截,再接一截。

    翻来翻去,他小时候的衣服竟然大部分是粉色、黄色、红色,能拆下来的也是线都是这些颜色,所以屋里遮光用的小窗帘是黄色的、枕巾是红色的、床单是深浅不一的粉色。

    给阿垠的小垫子,时笙特地花了些心思,组合成一圈一圈漂亮的拼色,然后用剩下的粉色布条在它尾巴上绑了一只蝴蝶结。

    阿垠追着尾巴往后看,在原地打圈儿。

    可惜时笙精心准备的小窝没怎么用得上,每天等他睡着后,阿垠都会迷迷糊糊地爬上床钻进他怀里。

    幼崽抱起来软乎乎的,时笙犹豫着还是没推开。

    睡到半夜,梦里胸口的小兽像吹了气一般,不断地变大变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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