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冽颜穿着一身墨青长衫,缓步走了进来,神色淡然,仿佛五日前在瘴母谷的凶险遭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往。莫寻渊微微一愣,不明白杨冽颜为何要撒谎,可他转念一想,杨冽颜素来心思深沉,既然她这么说,定有自己的盘算,便没有拆穿,只是闭上了嘴,静观其变。
苏轻晚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尾音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疑惑:“报复?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杨冽颜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语气依旧平淡:“我们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们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意间惹到人了。”
“还有这事?”苏轻晚忽然想起几日前的事,语气里多了几分共鸣,“说起来,我前些天也差点被那对兄弟砸了摊子,幸好你们及时出手相救。”
她善意提醒道:“你们行走江湖,还是小心为妙,如今这江湖不太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上麻烦。”
莫寻渊向杨冽颜告状道:“阿颜,郑苗鸯说她被人拿了血!你看她胳膊上的伤,就是取血时划的!”
杨冽颜这才看向郑苗鸯的手臂,目光在疤痕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取血?谁取你的血?
“记不清了……”
莫寻渊语气里满是愤懑:“就是被人割了胳膊取血!你说那些人心肠多歹毒!”
“伤口看着不深,但取血的量应该不少,不然苗鸯不会这么虚弱。”杨冽颜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苏轻晚转身拿起药盘:“我再去拿点止痛药,顺便给你配些祛疤的药膏。这疤痕刚结痂,用了药膏,以后不会留太明显的印子。”
“劳烦你了,苏姑娘。”
苏轻晚脚步轻快,却没注意到,杨冽颜在她转身时,悄悄给莫寻渊递了个眼色。
莫寻渊会意,等苏轻晚的脚步声消失才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瘴母谷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苏姑娘?”
杨冽颜放下窗帘一角,收回目光,语气沉了下来:“苏轻晚虽救了苗鸯,可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可她真的让苗鸯醒过来了!”
“多留个心眼,暂时不能让她知道瘴母谷和应魂珠的事。”
莫寻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杨冽颜说得有道理。残云阁的人素来擅长伪装,苏轻晚救他们,难保不是一场阴谋。
他正想再问,只见沈卿樾身穿青色布衣走进来,手提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刚做好的粥品。
“郑苗鸯终于醒了,我熬了些小米粥,你刚醒,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
郑苗鸯道谢,小口喝着。
莫寻渊踞坐木椅,双腿微张,正执那卷自密室取出的黑卷细细品阅。沈卿樾默立良久,终是试探开口:“莫寻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黑卷之事?”
“这你就甭管了,我就是知道。”
沈卿樾不愿就此结束话题,继而追问他:“在残云阁时,你说的发财是什么意思?”
“都过了这么久,你现在才问?我记不清了。”莫寻渊答得散漫,目光始终未离卷宗半分。
“是真忘了,还是有事瞒着我?”
话音刚落,莫寻渊执卷的手一顿,终是听出了他话里的质疑,抬眼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不信任我,用质问的口气和我说话?”
“救朋友天经地义,可是你每次都很犹豫。”
没料到沈卿樾竟对自己起了疑心,莫寻渊冷笑了声,反问他:“私心人皆有之,自爱惜命,何罪之有?”
几乎听不出半分情绪,沈卿樾缓缓问道:“你这个千丝阁主事,当得如何?”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莫寻渊道:“在我落魄之时,幸得千丝阁的阁主救了我,还教我不少本事。”
千丝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网,莫寻渊表面上游走于市井,看起来像个爱财的混混,实则手里握着半张江湖舆图。
沈卿樾:“莫寻渊,我不管你和什么人做什么交易,只是过于贪财,终非好事。”
莫寻渊眼神骤变,不服他道:“沈卿樾,你凭什么居高临下地批判我?”
“你根本就不懂!如果在这个世上无财傍身,我便什么都不是!”
“财迷心窍!”沈卿樾声音骤然拔高,接下来又很快低了下去,语气满是调侃:“寻己剑和应魂珠的情报,值几个钱?”
“你以为我——”
莫寻渊意识到什么,自知辩解无用,于是轻嗤一声,“你出身好,自不用愁,可我,不过是个在街头挣扎长大的孤儿!你自不能与我感同身受!”说完他正要离开,却忽地驻足回身,放下其中一卷黑册,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临走前,有些事必须要告诉你。”
待莫寻渊走后,沈卿樾将信将疑地展卷细看,越往下读,眉头便蹙得越紧。
见他神色不对,杨冽颜问他:“上面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