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几片叶子,落在临时搭起的木案上,那上面还留着些许碾药的残渣,混着淡淡的薄荷与艾草香。最后一位病人接过游医递来的纸包草药,脚步蹒跚地离去。
游医直起身,指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收拾药箱时,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眼角余光轻轻扫过斜对面,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依旧平静,像一潭没被惊扰的秋水。她将最后一卷纱布塞进行囊,背起那只磨得发亮的药箱,转身便朝更深的巷弄走去。
“她要走了!”
莫寻渊眼前一亮,身子一挺就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开板凳,又猛地顿住。怀里还靠着昏昏沉沉的郑苗鸯,少女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呼吸细弱,额角的冷汗正顺着脸颊往下滑,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他连忙收住力道,双臂微微收紧,将郑苗鸯抱得更稳些,声音也放轻了几分,却难掩急切:“我们快跟上去吧?”
杨冽颜不动声色,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率先走在前头,背上那柄鞘身泛着冷光的剑格外惹眼。
“阿颜,慢点!”沈卿樾紧随其后,说话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莫寻渊,示意他跟上。
“欸你们等等我!我还带着个病人呢!”
莫寻渊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他本想继续抱着郑苗鸯,可走了两步发现实在不便,索性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少女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屈膝半蹲,稳稳地把人背了起来。
游医背着药箱,看似随意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而就在巷子中段,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三位还要跟着我多久?”
莫寻渊刚追上来,听见这话顿时停住脚步,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看向身边的沈卿樾。
游医缓缓转过身,她抬眼看向眼前的三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杨冽颜、沈卿樾,最后落在莫寻渊身上。
看到莫寻渊背上不省人事的郑苗鸯时,她语气间带着几分打趣:“原来是四位,是我数错了。”
沈卿樾连忙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微微躬身作揖:“在下游知味,无意冒犯游医姑娘。正如姑娘所见,我们的朋友身中剧毒,如今已是危在旦夕,实在别无他法,才斗胆跟着姑娘,烦请姑娘出手相救。”
她问:“既然求医,那方才为何不跟着排队?”
杨冽颜平静道:“人太多。”
游医提着药箱,缓步走到莫寻渊面前,目光落在郑苗鸯脸上,“她看着伤得不浅,怎么伤的?”
杨冽颜向前一步,不绕任何弯子:“敢问姑娘,能否出手相救?”郑苗鸯的毒耽搁不起,没必要在旁枝末节上浪费时间。
游医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适才在集市上,救我的人,是你们吧?”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杨冽颜背上的碎雪剑,随后她的视线下移,落在杨冽颜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和掌心都有茧子,显然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
“正确来说,是她。”莫寻渊连忙上前一步,指了指身边的杨冽颜。
游医闻言,看向杨冽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于是道:“冷脸姑娘身手着实不错,苏某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冷、冷脸?”莫寻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苏姑娘,你眼神真不错!她看着确实冷冷的!”
沈卿樾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喧闹:“姑娘姓苏?”
“嗯。”苏轻晚抬头看一眼,暮色愈浓,“时候不早了,先回我医铺吧,我帮她看看情况。再耽搁下去,就算能救,也怕伤了根基。”
“谢谢苏姑娘!”莫寻渊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背着郑苗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要能救苗鸯,你要什么我们都尽量给你找!”
苏轻晚摇了摇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淡然:“不必了,你们今日救了我,我本就欠你们一个人情。如今帮你们救朋友,也算是还清这份人情,两不相欠。”
“她的气息虽然弱,但脉搏还算是稳,只要到了医铺,尽快施针排毒,应该还有救。”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莫寻渊、沈卿樾和杨冽颜都松了口气。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院落。院落的木门是旧的,门板上刻着简单的花纹,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苏记医馆”四个小字,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力道。
苏轻晚推开门,院子里种着几株草药,晚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药香。
“进来吧。”
莫寻渊率先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将郑苗鸯放在里屋的床上。床铺很干净,铺着素色的床单,上面还叠着一床薄被。
苏轻晚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脉枕,放在床边,对莫寻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