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阿颜!”见她受噩梦困扰,沈卿樾用衣袖帮她擦去冷汗,眼神里尽是心疼与柔情,“阿颜,你别吓我……”
沈卿樾忽然想到什么,离开床边。
又过了一阵子,他捧着一碗热汤回来,对昏迷着的人说:“阿颜,我给你熬了碗安神汤,可以让你好睡些。”
杨冽颜虽已平静下来,额角却又渗出细密的汗,刚被擦过的皮肤重新覆上一层薄湿。沈卿樾俯身,用指腹轻轻拭去那些汗珠。随后他坐回床边,小心地扶着她的肩背,让她稳稳依偎在自己怀中。
烛火在他下颌线投下浅淡的阴影,连指尖捏着汤勺的弧度,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青瓷碗里的热汤冒着轻烟,沈卿樾舀起一勺,先对着汤面缓缓吹气,待热气散了些,又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勺沿,确认不烫了,才将汤勺递到杨冽颜唇边。
他指尖微微发力,带着几分引导的温柔,杨冽颜的嘴唇轻轻张开。热汤顺着勺沿慢慢流入她口中,没等汤汁溢出嘴角,沈卿樾已抽出手帕,细细擦去她唇边可能残留的水渍。
后半夜,杨冽颜并未再做噩梦,沈卿樾稍感欣慰,也抿了口安神汤,俯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天微亮,沈卿樾从朦胧中睁开眼,撑着桌子起身,几乎是本能地望向床榻那一侧,关注那个躺着尚在熟睡的人。
“嘶,脖子好酸……”他本就不习惯趴在桌上过夜,刚一动,脖颈便传来阵阵钝痛,惹得他轻嘶出声。
忽然,熟睡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动静瞬间扰了沈卿樾的心神,他猛地抬眸,目光锁定她。不过片刻,那手指竟又动了动,一切被他尽收眼底。
“阿颜!”沈卿樾惊喜不已,咧着嘴快步坐到床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期盼她下一秒便能睁眼。
杨冽颜先是蹙了蹙眉,眼睫轻颤几下,终于缓缓睁开眼。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她的眼神仍有些发怔。
沈卿樾鼻尖一酸:“阿颜,你醒了?”
杨冽颜没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像是还没从混沌里彻底回神。
就在此时,郑苗鸯闯入房间,嗓门清亮:“我居然睡到大天亮!不是说好了轮流守着吗?你怎么不喊……师妹你醒了?!”她一眼瞥见榻上的人,立刻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杨冽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冽颜这才轻轻摇了摇头,算是有了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呀?”郑苗鸯追问道。
“这里是哪里?”杨冽颜眼珠慢慢转了一圈,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在我家。”沈卿樾立刻接话。
杨冽颜又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原来不是在……”记不清是哪条街哪条巷子了。
郑苗鸯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反问她道:“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记得了……”杨冽颜想撑着坐起来,沈卿樾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被她轻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沈卿樾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想象中她的温度,却只能默默收回,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卿樾转向郑苗鸯:“既然阿颜醒了,那解药是不是就不用做了?”
“那可不行。”郑苗鸯摇摇头,“解药还得做,得把残留的蛊气散干净,她才能彻底神清气爽。我现在回风吟竹语拿些东西,马上回来。”
“好,注意安全。”沈卿樾叮嘱道。
郑苗鸯走后,房间里静了下来。杨冽颜望着被褥,昨晚的记忆像是碎掉的玻璃,只能零星想起些片段。其中最清晰的,是一具爬满虫子的躯体。光是回想,她便浑身一僵,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郑苗鸯说的,是什么解药?”她忍不住问,话音刚落,脑袋突然一阵发沉,闷痛感从颅顶蔓延开来。她连忙低下头,闭上眼,用掌心紧紧按着疼痛的位置。
沈卿樾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了?”
杨冽颜不吭声,只抿嘴忍耐。
“看来郑苗鸯说得对,解药确实不能少。”沈卿樾扶着她的肩头道:“你先躺好,别想其他事,好好歇着。”
杨冽颜依言躺下,目光重新落回帐纱上,神色依旧有些恍惚。
沈卿樾在床边坐定,轻声问:“除了头疼,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
“那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一个满脸虫子的人。”杨冽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些……黑团。”
沈卿樾心头一紧,轻声安抚:“昨晚你做噩梦了?”
“嗯。”她应了一声。
“梦到什么了?要是不想说……”
“不想说。”她轻声打断,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