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懿,虽说看着不够成熟,但其幸有从父辈遗留下的一腔忠诚。杨冽颜很欣赏他“把浑水搅出点光”的言论,一直熟记于心,若不是有往事羁绊,他们也不至于分道扬镳。杨冽颜还记得关懿玉佩上的“守剑纹”,上面的和寻己剑上的一模一样。
杨冽颜道:“暂且来看,他是最好人选。”
关懿这人,说好找是能找着,说难寻也是真难寻。行踪没个定数,闲来无事闭门不出,一门心思琢磨机关;待差事上门便正装出发,处理案件。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出门到处窜。以往都是关懿拿着只木鸟找自己,如今让杨冽颜自己寻他,也不是这么容易。
杨冽颜找了家茶室,坐在二楼靠窗地方,朝窗外俯视便能看到衙门门口。
郑苗鸯倚着窗台道:“这是守株待兔呢?”
“不急。”杨冽颜心中有一计,也做好要等好几天的心理准备,这一计可谓是姜太公钓鱼,就看目标是否愿者上钩。
“干等着就能把关懿给吸引来?”郑苗鸯在外头做事一贯麻利爽快,不解她这般操作,道:“还不如我直接击鼓鸣冤,指名道姓地把他喊出来呢!”
是个办法,但杨冽颜铁定不会如此招摇过市,因此不为所动。
“看我的!”郑苗鸯兴致勃勃地下楼,冲到衙门前面,毫不迟疑地举起沉重的鼓槌,卯足了劲 “咚!咚!咚!” 地敲下去,声音又急又响。
鼓声未落,衙门侧门开了。两个衙役挎着腰刀,气势汹汹地从衙门里出来,眉头紧皱道:“哪来的姑娘家乱击鼓!可知击鼓鸣冤需有实据,竟敢在此胡闹!”
这两人还未询问何事,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断定自己在胡闹。郑苗鸯半点不怵,把鼓槌往旁边石狮子上一放,叉着腰大声道:“谁胡闹了!我这是有急事要报官!看你们这样子,莫不是来衙门凑数的?快去把关懿给我叫出来!”
对方越是横眉竖目,郑苗鸯的声调就越高昂。
那两个衙役本就躲在里头偷懒打盹,被骤起的鼓声搅了清梦,出来时脸上还挂着未散的倦意与不耐,可被郑苗鸯一番理直气壮的顶撞,顿时像被戳破了心事般,眼神飘忽起来,方才的戾气也散了大半。
其中一名衙役问道:“你找关懿做什么?”
“就是找他!”
“他不在,改日再来吧!”
“他去哪了?”
“不清楚。”矮胖衙役含糊应着,推了推同伴,想要关上大门,“走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事!”说着就想把郑苗鸯往外赶,对她下逐客令。
郑苗鸯气冲冲地上楼梯,回到杨冽颜身旁,问道:“他们说关懿不在衙门,我们还等么?”
适才那两个捕快睡眼朦胧的样子,一看便是刚睡醒,不见得真的知道关懿的去向。杨冽颜扫视一眼楼下,答道:“再等等吧。”
郑苗鸯缓缓坐下,陪着她等候。一个时辰过去,郑苗鸯打了好几回盹,睁眼却见杨冽颜依旧坐得笔直,偶尔闭目养神,始终没多说一句话。她终于按捺不住:“师妹,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先回去吧!”
“再等等。”杨冽颜语气不急不缓,“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
“我能坚持。”郑苗鸯立刻说道。
“我并没有强人所难。”
“这怎么能算强人所难?是我自己想留下的。”
杨冽颜今日才发觉,郑苗鸯看着温柔,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她对付那两个衙役时,嗓门洪亮、气场十足,与平日判若两人。
又过了一个时辰。
郑苗鸯已跑了好几趟厕所。茶水一杯接一杯下肚,她摸着肚子无奈道:“我不等了,我要回去……”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泛着隐约光泽的木鸟从窗外飞了进来。杨冽颜听到动静抬眼,见木鸟稳稳落在自己手边,模样竟透着几分亲近。她垂眸看木鸟,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轻声道:“鱼上钩了。”
郑苗鸯听得一头雾水,回头问:“什么上钩了?我们连关懿的影子都没见到啊!”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木鸟上,指着问:“这只木鸟好特别,我怎么从没见你带出来过?”
杨冽颜答道:“这是关懿的木鸟。”
郑苗鸯顿时来了精神,重新坐下,想要一探究竟。
杨冽颜注意到木鸟下方别着张小纸条,便慢慢将其抽出打开,纸上却只写着一个“?”。
郑苗鸯忍不住“噗”地笑出声:“这……就一个问号?我看这个关懿,是在拿我们开玩笑呢!”
“师姐,你替我拿笔墨来。”杨冽颜说道。
在茶室找笔墨?郑苗鸯虽有些疑惑,还是应道:“行,我找找看。”说完连忙找掌柜要笔墨纸砚。
杨冽颜将纸条翻到另一面,上写道:高处放飞,便可归。
这时,台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苗鸯的声音随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