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两人拎着行李,剑藏在行囊中,下人们没发现异样,纷纷上前送别:
“两位道长要离开了?”
“二位道长,慢走不送!”
沈卿樾笑道:“不送不送!”
脚步加快的同时心里念叨:你们再吵着嚷着,就要给关懿发现了。
另一边,关懿步伐极快,侯夫人领着他,也加快了步子,试探着问道:“关捕快,依您看,我儿子……”
关懿猜到她想问什么,不等她说完便答道:“已上报,上头自会判决,至于令公子将来如何,关某也说不准。”
侯夫人驻足推开门:“到了,剑也已重新挂回去。”
头顶“藏宝室”的大字牌匾,关懿视线一下子停留在墙上那柄宝剑,他深吸一口气,如朝圣般肃穆。这段时日,他一直为灵物四处奔走,这下终于能一睹寻己剑的“芳容”,严肃之余内心又带着几分触动。
他轻轻捧过“寻己剑”,仔细端详,表情却由晴转阴,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
此物看着无古剑的苍润,摸上去更是平平无奇,缺乏质感。当年祖辈特意为其打造剑鞘,绝不该是眼前这副普通模样!关懿问:“侯夫人,这把剑之前翻新过么?”
侯玉一听有点惊讶,忙回一句“没有”,摇头道:“老爷在世时未翻新过它,现在他不在了,我又不懂那些,更不可能动它了。”
“那就奇怪了……”关懿想起什么,低头摘下腰间的玉佩,将其贴在剑身上,一遍遍比对。眼神在玉佩和剑身纹路上来回扫,每一次比对,心就凉一分。
玉佩上的纹路清晰可辨,却无一处与剑上的纹路一致!
难道找错了?
要是找错了,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关懿眼底的光,逐渐暗淡下去。
见他迟迟不作声,侯夫人发问道:“关捕快,这剑你还要么?”
关懿难掩泄气,喉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摇头道:“不必了。”
侯夫人疑惑道:“道长不是说要这把剑么?怎会走得如此着急?”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自顾自道:“定是听到你说也在寻这剑,不愿与你争抢,才特意让给你的。”
关懿自是不信,但又想不出别的,只好沉默。
这时,小嫣踏着小碎步匆忙赶至:“夫人,原来你们在藏宝室!我刚回房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又想不开了。”
这小喘着气的样子,想必真是吓坏了,侯夫人叹了口气,笑她过于紧张,“我没事,也不寻死了,你大可放心。”
关懿问:“道长呢?”
小嫣答道:“道长们走了。”
“道长们?还有谁?”关懿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
侯夫人回话道:“是这样的,来了两位道长,一男一女。”
“还有个女人?”关懿心头一惊,该不会是杨冽颜吧?他刚想问女的长什么样子,突然顿住,她除了看着冷冰冰的,没什么突出特征,他竟想不到该如何形容杨冽颜,于是换了一种问法:“那把剑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小嫣回忆道:“侯府的一个丫鬟碰过。”
“她怎么碰的?”
“她说帮我拿回来,我就给她了。”小嫣继续道:“但是她有点生面孔,声音甜甜的,我没认出她是侯府里的谁。”
声音甜甜的?铁定不是杨冽颜。
关懿指心摩挲着下巴,反反复复。
说不定,那生面孔并不是侯家人,而真的寻己剑也早已在中途被掉包。
关懿扶了扶额,把剑挂回墙上。
杨沈二人步出侯府,右拐直走至老梨树下,再折向左行,不过数里路程。郑苗鸯一身利落姿态在原地候着,显然早有筹谋。
她是来接应的,此刻正稳稳坐在马车车头,缰绳握得紧实,目光沉静,直到看到二人走近,她眼前一亮,高兴地扬手示意。
马车稳稳当当地行在路上。
沈卿樾觉得稀奇,拨开车帘问道:“郑苗鸯,你怎么也在?”望向杨冽颜又问:“你搬来的救兵?”
“是我等不及,反倒来请你们二位当救兵。”郑苗鸯话音刚落,便被杨冽颜打断。
“先找处落脚地,再细说不迟。”
杨冽颜说着,伸手扣住沈卿樾提起的手腕往回带,车帘垂落下来。沈卿樾耳尖悄悄漫上红意,竟也不挣,任由她拉着自己,正襟危坐。
“我要换身衣服。”杨冽颜忽然开口。
沈卿樾心跳骤然漏了半拍,脸颊“唰”地烧起来,声音都轻了几分:“……就在、就在这里?”
“有何不可?”杨冽颜松开他手。
“我……”他话没说完,便听杨冽颜补了句:“你转过去,不看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