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干净温柔,轻挠人心。
“嗯。”
“我看外面没什么动静,也猜你没事。”沈卿樾问:“你看到莫寻渊了么?”
“他在外面。”杨冽颜没想到他用这招逃离追捕,“莫寻渊不怕被发现?”
“皇宫设宴,我才能进宫。”沈卿樾浅笑道:“莫寻渊是顶替了别人……对了,你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了。”
另一头,盏耀金银,殿溢香浓。
一道御膳房精制的“玲珑丸子”呈至御前,圣上举箸,入口片刻,忽而面色一沉,猛地捂嘴,再摊开掌心,一缕鲜红刺目,赫然混着一颗未熟透、坚硬如石的豆子!
“游知味!游知味!”
粗哑的喊叫声震开杨沈二人,杨冽颜躲藏一边,一汉子大步流星,看到沈卿樾那刻眼睛一亮,急声道:“可算找着你了,快跟我走,前殿那边……”
沈卿樾问:“神色慌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凌志道:“你带来的那个新厨子,闯祸啦!现在周众正背锅呢!找了你老半天,你人躲那作甚?你下回千万亲自下厨,别砸坏自家招牌喽!”
大殿之下。
玉杯掷地,清脆裂帛之声惊得丝竹骤停,殿内一片死寂。
“御厨何人?!”
内侍颤声答:“回陛下,是……周众。”
“拖下去!” 君王薄唇轻启,冷语如刀。
侍卫如虎狼扑上,那闯祸的厨子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奴才……奴才分明挑拣再三……”求饶声淹没在殿宇沉重的回音里。
正当众人屏息,沈卿樾大胆上前,跪地道:“陛下息怒!此非豆伤,实乃吉兆!”
圣上抬眸,打量眼前男子,“何出此言?”
沈卿樾不紧不慢:“回禀陛下,《瑞应图》有载,‘硌牙硬物,乃金石之坚,主根基稳固,江山永固’。天赐祥瑞于陛下膳中,岂非喻我朝武运如这硬豆,破难克坚,方得今日大捷?” 此言一出,旁有机敏臣子立刻附和。天子蹙眉沉吟,怒色稍霁,终挥袖令将厨子释放,席间复又丝竹渐起。
杨冽颜笑意漫过眼角,可笑容只短短一瞬,很快地,她便冷了脸色,一叹沈卿樾之聪敏,二叹君王之器量狭小,还得哄着。
忽然一侍卫闯入,打破她的沉思。
“启禀陛下!江闻夜大人方才发现珍宝库异常,内里似曾有人闯入!臣等恳请即刻彻查,务必揪出歹人!另请陛下严加戒备,恐有奸徒暗藏祸心,需得万分小心!”
消息来得如此之快,不可小觑这江大人的能力,此地不宜久留。
杨冽颜如狸猫般贴在瓦上,借着廊柱阴影掩去身形,耳尖捕捉着远处侍卫换岗的脚步声——三息间隔,正是空隙。
她指尖在瓦片接缝处一按,身形陡然下滑,足尖点过雕花窗棂时毫无声息,宛如一片被风卷动的枯叶。落地瞬间,已矮身钻入假山石缝,避开巡逻队手中摇晃的灯笼光。
穿过两道月洞门,杨冽颜在墙角阴影里静立片刻,确认身后再无追踪的气息,才如鬼魅般窜出,贴着宫墙根疾行。冷宫荒草没胫,她踏过枯叶却未惊起半点声响,直至翻过高耸的宫墙,身影融入墙外的沉沉夜色,只留下墙头上一片被带落的、微颤的瓦松。
莫寻渊早在林子里候着,着急说:“你怎么才来?不像你风格,是遇到什么事了?”
杨冽颜蹬上马车,问他:“你刚闯祸了?”
“趁着圣上发怒,有人背锅,我便溜走了。”莫寻渊坐上去,拾起缰绳说:“赶紧出发,他们那动静可大呢!追过来就难跑了。”
“是有人背锅,但游知味出来帮求情了。”
莫寻渊手中的缰绳顿了顿,“不会吧?他为什么出头?最后怎么样?”
“没事。”
“没事就好,啊樾他聪明着呢!”
车轮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车辕随着马匹步伐微微晃动。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路边的树影向后退去,空气中飘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一路颠簸,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