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冽颜心思依旧缜密,“你能想到的法子,朝廷会想不出来?”
“你有所不知,古籍当时被夺走,朝廷日日夜夜、家家户户盘查,除了清剿残云阁余党,更重要的还有寻回古籍。”
世人都只看到朝廷与残云阁交恶,实则是打着扫荡的名义,夺回古籍。看来残云阁已不再仅有“神秘组织”这个代称了。
莫寻渊“哟”了一声,“坐地‘起价’呢,要拿两样东西?”
“酬劳翻倍,你可以不去。”关懿说:“据最新情报,古籍被神秘组织夺走并藏于古柏葱郁、云烟缥缈的半山腰上。”
杨冽颜睫毛扑闪,残云阁的其中一个分坛便设在摄山的半山腰上,还有一家不知名的小寺庙。
关懿问她:“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杨冽颜不作声,莫寻渊问:“那来这里,是准备先拿官员正在修订的图鉴?”
关懿继续道:“图鉴藏于朝廷的珍宝库中,那里虽戒备森严,但我可以稍稍助你一臂之力。”
莫寻渊直接站在关懿跟前,说:“错了,是我去,不是她去。”
“事关重大,我希望能找个更有把握的人。”
“看不起我?”
“这差事只能让她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两人僵在原地,默不作声,杨冽颜打破沉默:“他和我一起进去。”
风卷着落叶掠过三人脚边,远处的树林在暮色里显出浓淡不一的墨色,枝桠交错如网。杨冽颜抬头望了眼渐沉的天色,声音被风带得有些轻:“出发吧。”
马车被留在原地,关懿赶着牲口隐入岔路,只余下车轮印在泥土里,很快便要被吹来的浮尘盖住。
夜色漫过宫墙的飞檐,两人又一次变换伪装,伏在珍宝库外,檐角的走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远处的太和殿前忽然炸开一串烟花,金红碎屑落进御花园的荷塘,映得水面亮如碎镜——原是宫里正摆夜宴,丝竹声混着宾客的笑谈,顺着风飘到库顶,倒让周遭的守卫多了几分松懈。
珍宝库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清晰:整座建筑依山而建,朱红宫墙足有三人高,墙头密布着鎏金铜铃,稍有触碰便会作响。对于杨冽颜来说,掠过那墙头,都是小菜一碟。
杨冽颜分析道:“宴席上的歌舞趋近高潮,禁军会去前殿维持秩序,东南角的巡逻会空出半刻钟。”
可是该怎么进去呢?
莫寻渊从怀中摸出块半旧的腰牌,递给杨冽颜,“给你,我去引开门口的守卫,你趁机用这个打开西侧的暗门——那是工匠检修时用的通道,钥匙孔藏在‘镇库兽’的左眼下面。”
莫寻渊一套操作下来丝滑自然,杨冽颜怔怔地接过腰牌,问道:“你怎么知道?”,又问:“你这个怎么得来的?”
“刚顺来的,早说了,偷鸡摸狗的事,我特别在行。”
远处的宴乐声忽然拔高,是舞姬转袖时的喝彩,莫寻渊翻身跃下,引得守卫呵斥着追了过去。
“哪来的?站住!”
“来人!抓人呐!”
淹没在烟花声、谈笑声中。
杨冽颜趁机猫腰溜至暗门前,将腰牌插入镇兽左眼的凹槽,只听“咔”的轻响,石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她回头望了眼远处仍在喧闹的宴席,深吸一口气,闪身钻入了那片流光溢彩的宝库之中。
珍宝库的墙内,有数不清的回廊与隔间,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漏进去,照亮一排排紫檀木架,架上的玉器、金器、宝石在暗处流转着幽光,竟将偌大的库房照得如同白昼。最深处的穹顶悬着盏硕大的夜明珠,光晕漫过层层叠叠的锦盒、玉雕……连墙角的铜鹤摆件都泛着温润的光泽,足见其恢弘壮阔。
顾不上欣赏奇珍异宝,杨冽颜沉住气,背靠冰冷的紫檀木架,目光扫过每一层架上的物件:银鎏金的熏炉、嵌着绿松石的剑鞘、堆叠的锦盒……相比起这些已得手的旷世珍宝,纸质的图鉴逊色不少,不大可能放在木架上。
难道……
杨冽颜缓缓望向角落,驻足半秒后,朝蒙着灰的木箱走去。木箱上的浮尘分布不均,有的过厚,有的又过薄,与自然积尘略有出入,似是人为浮尘。
她伸手拂去箱盖上的浮尘,却发现箱子上有凹槽处,她忽而想起关懿说过的话:
“图鉴有可能藏于带有机关的地方,具体是什么我不得而知,这个机关匣子是个可以变换造型的秘钥,你带上它说不定有用。”
他还说:“可以的话,找找那把剑,我祖辈曾说,那剑身上有个圆圆的洞。”
这么说来,关懿知道那把剑,还推测它是灵物。
关懿做机关的本事,算是数一数二了。
箱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