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魂珠到底有什么魅力?她也想了解清楚。
关懿百思不得其解。
木鸟不可能出错,可那女人活像只被惹恼的母老虎,半点不见寻常女儿家的温婉模样,会不会是……老祖宗们弄错了?
大胡子从旁经过,调侃道:“哎哟,你的宝贝功成身退了?”
关懿思绪拉回,鼻间溢出一声笑,没有应答。
木鸟碎片洒落在桌上,翅膀内侧的“守”字完好无损,恍惚间,他回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咱们的机关,要护着有珠光的人。”
那些盘桓在心头的宏图,竟像檐角的残雪,被现实打得簌簌落下。
关家列祖列宗啊!她如此之粗鲁野蛮,真的是携带灵珠之人?
“咚咚咚!”
县衙门的鸣冤鼓声震如雷,震得门廊下的石狮子仿佛都抖了抖。
关懿闻声而去,只见铁器行的掌柜王实被伙计搀扶着,一瘸一拐跪到衙门前,粗布褂子上还沾着斑斑锈迹和血痕。他捂着被打破的额头,嘶嘶抽着冷气:“大人!求您为小的做主啊!”
他话音未落,跟着来的几个学徒齐刷刷跪了一地,有人额头还淌着血,怀里抱着被劈成两半的铁砧碎片。为首的张铁匠抖着声音喊:“一群黑衣人蒙面闯进来,个个带刀,二话不说就砸铺子!问他们要什么,只说找一柄剑,但凡说没有的,就往死里打!”
“他们行事狠戾得很!老赵不肯让他们翻库房,被他们用剑挑了手筋……抢走了二十多柄刚淬好的剑坯,还放话,找不到要找的那柄,就踏平整条铁器街!”
“如此心狠手辣!他们必定是神秘杀手组织的人!”
“欺负老百姓算什么东西?他们想要的剑究竟是什么!”
县老爷“啪”地拍下惊堂木:“都起来!先让伤者去疗伤!再把猖狂盗贼的衣着、样貌、所说所做一一报来,本县自会呈文上报,协同追查!”
堂下一片哭喊声,关懿看向底下跪着的百姓,只见他们个个衣上带血、眼里带泪,又瞥见堂外晨光里,几个伙计正抬着被打伤的人往医馆送,他不禁深吸一口气。
找一柄剑?他们为何要在这节骨眼上找它?难道是那一把……
自从上回官员暴毙,他们行事便愈发胆大,难怪朝廷如此紧张。珠子和剑……他们目的是什么,为何又要篡改典籍,《灵物图鉴》上有什么是不能让朝廷知道的呢?
得想个办法,把那典籍弄到手研究研究,自己势单力薄,可不能单打独斗。他从兜里掏出木鸟碎片,久久地盯着“守”字,转身离开原地。
两日后,一条窄巷里,杨冽颜再遇关懿。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杨冽颜略过他,径直往前走,“你认错人了。”
关懿掏出木鸟,“有了它,你走遍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本以为上次还他木鸟,便各不相干,他还自己送上门来。看他得意洋洋地炫耀完好的木鸟,杨冽颜不以为意,淡淡留下一句:“上次应当一把火烧了它。”
关懿没好气地小声“哼”了一句,也不拐弯抹角,“我需要你帮忙。”
杨冽颜驻足,关懿踱步到她面前。
“你也不是白干活,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酬劳。”
杨冽颜定定地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关懿又问:“帮还是不帮?”
“说来听听。”话音刚落,她走出窄巷,拐进一家食肆。
杨冽颜随手点了几个小菜,食肆人来人往,关懿压低嗓门说:“想你去盗点东西。”
“什么东西?”
“《灵物图鉴》。”
残云阁干这事才没过几天,杨冽颜不想蹚这浑水。
“盗来何用?”
“说来话长。”
关懿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还重点道出典籍上可能有杨冽颜想要的东西。
杨冽颜问道:“比如?”
“我是说可能有,或许不用真的盗出来,只看看上面,有何猫腻。”关懿补充道:“我家木鸟说了你和应魂珠有关系,我信了,反正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一男子走进食肆,二话不说,只拣了张离得最远的方桌坐下,小二殷勤地递上菜单,他却一眼没看,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男一女。
男子生得一副周正骨架,肩背宽厚,面庞的棱角恰到好处,不似少年般清瘦。额角饱满,鼻梁挺直如悬胆,唇线分明,抿起时带着股憨直的劲儿。
瞳仁乌亮如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看人时总带着真诚,偶尔撞见生人的目光,会先眨一下眼,像受惊的鹿,随即又坦荡地迎上来,眼底干干净净,藏不住半分虚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