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药香门。”

    三人沉默不语,顿时鸦雀无声。莫寻渊和沈卿樾同时望向郑苗鸯,郑苗鸯笑容僵在脸上,定定地看着杨冽颜,问:“他提起药香门什么了?”

    郑苗鸯的反应有些奇怪,杨冽颜继续说:“说他们是应魂珠的守护者。”

    “那他,有没有把完整的故事告诉你?”郑苗鸯放下碗筷,眼神闪过一丝落寞,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的语气淡了下去,“我想起来了,戚权锦就是当年灭我门的人。”

    莫寻渊大惊,“灭你门?不会吧!你不是说,你师傅和啊樾的师父一样,云游四海了吗?难道啊樾师父也——”

    “停!”沈卿樾接话道:“你在外面时,记得别叫我以前的名字啊!”停了下,又说:“还有,我师父是真的远行了,还活着呢!”

    郑苗鸯说:“我师父早驾鹤西去了,之前说的是骗你的。”

    杨冽颜不语,思忖了一番,淡然地问她:“既然如此,你明知道我是残云阁的,还愿意帮我?”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有个师妹,她是孤儿,很小的时候被残云阁的人抓走了,你可能就是我师妹,她打小就高,手长脚长的!”

    “……”

    莫寻渊挠挠脑袋,摊牌了:“实话告诉你吧,郑苗鸯让我把你找出来,我暗中潜伏多日,毫无头绪,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戴银色面具的高个子!”

    杨冽颜不知道该不该信,虽说自己的确是被残云阁那帮人掳走带大的,可一来,自己身上早已没有任何可认亲的东西,二来,小时候的部分记忆已被多年残忍的训练给蚕食掉了,只剩伤痛和不快乐的回忆。

    “可能不是我。”

    郑苗鸯问她:“我问你,你以前是不是叫啊言?”

    杨冽颜的心颤了颤,“哪个颜?”

    “我不知道,反正是那样叫的。”

    沉默许久,沈卿樾发话了:“好了,先把饭菜吃完吧,做了一桌呢。”

    吃完饭,沈卿樾起身收拾碗筷。杨冽颜手捧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双手和嘴角。莫寻渊看她讲究,多嘴问:“你要不换下衣服?你看大街上,哪个妹子不是花枝招展的?你这玄衣太引人瞩目了,逛个街好像去打架一样?”

    郑苗鸯觉着有道理,说:“正好,我刚买了几套衣物。”

    杨冽颜拒绝:“不需要。”

    “没关系的,你试试而已,不合身就换了。”郑苗鸯选好几套搭在臂上,见她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便想了另一个办法,“你现在被戚权锦禁足,好不容易逃出来,而残云阁的人都认识你,全都在找你,你不改变一下往日的装扮,别人很快会认出你,到时候,我们还得跟着你遭殃呢!”

    杨冽颜表情微变,似是被说动了。

    莫寻渊在一旁推波助澜,“来来来,游大厨,有没有换衣服的地方?”

    “有。”只见沈卿樾到墙面摸索出一个开关,随后暗门出现,“唰”的一声门打开了,里面有一个房间,房间另一头似乎还连通一个未知的地方。

    杨冽颜半推半就,还想说点什么,被郑苗鸯一句“别怪我用香熏你!”轰进了房间。

    郑苗鸯忙前忙后,为杨冽颜精心打扮。

    “大功告成!”

    这……是我吗?铜镜中的女子面容透着自然的粉晕,唇瓣似刚摘的红缨。杨冽颜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没有吭声。一向习惯了黑白色的世界,习惯了舞刀弄枪的她,忽然有些不适应了。

    郑苗鸯满意地笑道:“真美!”说着看到她心口上的一红点,一半被衣衫遮挡,另一半露了出来。她好奇地问:“这是胎记么?好特别啊!”

    杨冽颜还不太习惯这打扮,拉了拉裙边:“算是,从小就有了。”

    “我看看。”

    轻轻拉开,整个印记显露出来,是一颗红痣。

    当看清红痣上的纹路时,郑苗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直。几秒钟后,那红痣传达出的情感像温水慢慢浸透海绵似的,一点点渗进心里,她的眼眶倏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嘴角却微微抿着,带着点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惊诧的颤抖。

    杨冽颜看她眼泪婆娑的,问:“怎么了?”

    “戚权锦不让你走,是因为你是应魂珠转世吧?”

    “他是这样说的,但我不信。”

    “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事实。你红痣上的纹路,和《药香谱》第一页上的纹一模一样。”郑苗鸯继续解释道:“我是药香门的最后传人,《药香谱》藏着以香克邪的秘术,我的使命便是保护身为应魂珠转世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