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曼香:“少主,是你说,等你能感应出这里的魔气,我们就帮你全盘恢复记忆。”
她抬手一挥,自虚空缓缓踏出几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大魔,个个实力幽深不可测。
沈寻意识到这里在场的“人”全都不属于人族,而是本该处于魔界的魔族。
连她也一样。
否则怎么解释,她对秋曼香有那么莫名的亲近感?
涉及到身世,沈寻既犹豫又挣扎。
如果她真的是魔,那她如何能在宗门内继续生活下去?
可她不想离开师兄和师尊,更不想成为她们的对立面。
沈寻本就晕眩的头脑多了几分刺痛。
“不要抗拒。”秋曼香轻轻将手掌在沈寻眼睫处,送上淡淡的奇异香气,“少主,尊上需要你。”
“尊上”二字仿佛有什么魔力,沈寻的身体内似乎生出了另一缕神智,拉住她,让她不要再抵抗。
沈寻从未有过这样艰难挣扎的时刻,好像前方有一条岔路口,无论她选左还是选右,将要面临的都是无尽深渊。
随着空气中的魔气愈发浓郁,沈寻慢慢沉静下来。
秋曼香:“开始吧。”
幽黑中带着赤红的大阵自脚下缓缓升起,浓郁的魔气如有实质,一缕缕钻进沈寻的身体。
京城内对魔气的监测十分严苛,很难想象就在京城核心地带的这家首饰阁内,魔气就这样聚集成可怖的风暴场。
沈寻漂浮在阵法汇聚而成的魔气风暴里,眉头紧蹙,仿佛在做一场噩梦。
她看到了七岁前的自己,先是看到小小的自己快乐如同自由小兽般的童年生活,看到自己和母亲父亲在家宅内幸福地一起欢声笑语,看到各位姨母叔伯宠溺地将她逗乐……
明明很幸福,很梦幻,像她在无数个日夜中想象出来的家庭生活,可沈寻却想要流泪。
为什么?
沈寻看着小小的自己走啊走,走到魔宫大殿内。
一团黑色的魔气坐在大殿中央正上方的尊位上,扭曲地狞笑着,手中抛着代表魔尊身份的令牌。
看到母亲,看到父亲,可是……血!好多血!
沈寻的视线骤然间变得模糊。
“令牌、魂印……”黑色的魔气发出令人战栗的声音,“还差一个……还差什么呢?”
“!!!”
狰狞的面孔瞬间出现在眼前。
沈寻睁大眼睛,可是视线模糊,好模糊!
“差的就是你了小崽子!我的魔骨!”
“不许伤害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寻先看到母亲的面孔,又看到父亲的面孔。
身躯残破出难以补齐的窟窿。
不!
沈寻痛苦得想要大喊。
可一阵雾气闪过,她转瞬间消失。
所有血迹斑斑的混乱场景都随着她的记忆停留在魔界。
……
灵历二百二十七年,仙莱山脚下凭空出现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
沈寻忽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眼前一阵黑,沈寻好久没从这股撕心裂肺的心悸感中回过神来。
秋曼香挥退几位大魔,静静侯在一边。
她知道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但阿寻迟早要经历,迟早要知道自己有一项“拯救魔界”的使命。
良久,沈寻坐起身,声音沙哑:“过去多久了?”
“两柱香。”秋曼香道。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看沈寻现在的状态,张了张口,还是没发出声音。
沈寻又放空许久。
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喜欢买这家店的首饰了。
因为这家店的首饰上沾有魔气。
这些只有她能感受到的魔气,润物细无声地沁入她体内。
由于长时间被魔气浸润,沈寻早在一年前就隐约恢复了记忆。有几次被秋曼香带到首饰阁三层时,甚至都能直接用魔界少主的身份和这些大魔对话。
但出了首饰阁,她还是没有与魔相关记忆的宗门小师妹。
沈寻有点难过地想,原来她真的是魔。
但她作为一只魔,混入人界,为的不是残害人类,而是被母上送来寻求一线生机。
十年前,她七岁时,那只修炼邪恶功法的邪祟纠集众多邪修攻破魔界大殿,强行夺取她母亲的魔尊之位。
甚至还想夺去她的天生魔骨。
紧急关头母亲挺身而出,父亲也随之为她们挡下重重一击,母亲耗尽最后力量将她送到人界。
二百三十七年前,那场堪称为“浩劫”的人魔大战结束。
那之后,人界和魔界的屏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