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竹林小居处的结界被触动,释放出细微的灵力波纹。
沈寻感知到异常,中断修炼,一抬眸恰好望进熟悉的玄色眼眸中。
来人面容清逸脱俗,乌墨长发束以银冠玉带,着一袭月白云缎锦衣,身形清雅修长,手提一紫檀描金妆匣,笑意吟吟地踏着竹林隐雾走来。
“师兄!你回来啦!”
沈寻飞快起身,欢喜地朝人小跑过去,语气中满是雀跃。
“嗯。给你带了些首饰,等会儿看看喜不喜欢。”师兄语带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师兄,即沈寻的大师兄,名沈观,字远卓,是寻剑峰峰主清虚剑尊东方月座下首席大弟子。
沈寻殷勤地接过师兄手中的木匣,俏皮道:“师兄对我最好了!师兄买的我都喜欢!”
十年前,师兄将七岁的她从一座山半山腰处捡回宗门,并为她取名沈寻,从那后将她当作亲妹妹般养护,待她极好。
刚来时沈寻对宗门内处处陌生,做什么都不敢开口,整日里只会躲起来、修炼和黏着师兄。
后面渐渐熟悉了,师兄带她下山逛集市,她才开口说自己喜欢漂亮首饰。
自那以后,师兄每次下山做任务,都会花许多灵石或银钱给她买各式各样的首饰。
延续至今,沈寻屋内的首饰几乎摆满了一整座梨花木展架。
感动于师兄对自己的善意与爱护,沈寻如今也投桃报李,每次下山做任务都会为师兄带回一些有用的东西。
上次下山,她为了取到变异雷晶兽的雷晶核给师兄镶剑,不小心身受重伤,便被师尊禁足休养禁到现在,不准她出竹林小居。
沈观自觉有愧,这些日子待她比寻常溺爱更甚,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除了要下山。
但沈寻解释过,她受重伤,其实和取雷晶核关系不大。
她记得她当时紧要关头是在保护一个同门弟子,所以才没躲过那一下重击,不然以她受重击后还能撑着把变异雷晶兽杀死的实力,她顶多只会受个轻伤,养两天就能痊愈的那种。
哪知解释完,师兄和师尊的战线却更统一了——
只许她在竹林小居专注养伤,近三个月内不许接取下山任务。
沈寻反对无效,只得乖乖在竹林小居闭关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对修士而言,可长也可短。
这次恰好是沈观受托下山处理西地雾林妖兽作怪所耗费的时间。
沈寻将师兄迎进正厅,殷勤地服侍人坐下,给人端茶倒水。
沈观很不习惯。
“觅之,你有事直说吧,不必与师兄客气。”
觅之是沈寻的小字。
沈寻嘻嘻一笑,拉过近旁的胡桃木椅,亲密地坐在沈观侧边。
“师兄。”她拉着沈观的手臂晃了晃,“三个月到了,我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沈观反手将指尖搭在她腕上,查探片刻,道:“内伤痊愈,丹田内灵气充裕,修行略有进益。下山……可以是可以,但超出你当前境界的任务切记不要再接了。”
沈寻朝人露出个乖巧的笑:“放心师兄!我心里有数!”
她跟着师兄静心品了一会儿茶,自觉已经尊长尊到位了,遂将空茶杯往桌上一放,起身道:“师兄你多休息会儿啊!我跟人约好要去集市上逛一逛了!”
沈观:“跟谁约好?”
他略感奇怪。
觅之在宗门内一向不与她人过分亲近,说自己有什么,恐人症,这会儿还能跟人约着出去逛街了?
不过这是好事一桩,众人拾柴火焰高,以后出任务少不了与人协力,现在多学着和人交际也好。
沈观只随口一问,见人丢了句“朋友”就消失在院门外,便没多在意。
*
沈寻出了院门,左右看看,而后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缕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倏地闪身往院墙东侧那颗老樟树后去。
“喂!”
沈寻“啪”地拍了拍藏在树后那人的肩膀。
那人一袭深玄束腰窄袖劲装,身形修长,墨色长发高束成马尾,颇具少年意气。
但忽地被沈寻一吓,少年猛惊一跳,猛地转身,瘫靠在老樟树干,面上惊吓,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寻撇撇嘴。
胆子这么小还好意思学人家报恩狐妖暗地里送吃送喝送灵药。
“你躲在这干什么?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少年应是某个峰上的的男弟子,不知为何没穿弟子服饰,以至于沈寻暂时判断不出这人是宗门内哪个门派的。
不过她能感受到这人的灵力境界比她稍低两阶,约是金丹中后期,应该也是个内门弟子。
“我……”少年憋红一张脸,好半晌才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