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线
    阳光穿过高大乔木繁茂的枝叶,被筛落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无声地印在蜿蜒的石板小径上。

    不远处的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阳光折射成一片炫目的白,但走入其中,光线便立刻温顺下来。

    手机屏幕里,何逸兴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略长的黑色碎发随意搭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眸。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领口微敞,能隐约看到锁骨的轮廓和常年运动带来的流畅肌肉线条。

    "知意,再忍三天!就三天!"他对着镜头比划着,手腕上戴着那块他爷爷送的,据说能防弹的军用腕表表盘反射着灯光。

    "这破数据跑不完,我们导师能把我生啃了。你给我买的火锅底料我都供在书架上了,天天上香!"

    沈知意靠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在她如墨的长发上流淌,映出缎子般的光泽。她穿着剪裁合身的浅蓝色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的丝巾,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清透。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眉眼间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静。

    她看着屏幕里活力四射的男友,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好,等你。"

    "那就说定了啊,周六早上,机场见!我票都买好了!"

    何逸兴凑近镜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前天晚上看到那个''''血色天空''''没有?我的天,雾霾大到整片天都是血红色的,连月亮都变成暗红色了!我们宿舍楼的都在阳台拍照发朋友圈,说这拍出来氛围绝了,跟世界末日似的。你是不是又泡在图书馆写论文,都没注意到啊?"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不过说起来,这事是有点邪门。我爸都好几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我爷爷更是,完全联系不上,神神秘秘的。我听我妈说,最近医院里突然多了好多生病的人,症状都挺奇怪的。你一个人在学校,出门记得把口罩戴好,我总觉得这波不像是什么普通流感。"

    沈知意微微蹙眉:"我也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天空,确实看起来很诡异。我们系群里都在传照片,还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该囤点物资。还上新闻了,说好多地方都这样的,不过这两天就换季天气降温冷了点,估计那些人是季节性感冒吧,你家人那边......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什么机密任务吧。"何逸兴耸耸肩,很快又扬起笑容,"别担心啦,没事的,说不定就是普通的雾霾加上特殊的光线折射。你快说,想我没?"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滋——啦——

    屏幕上的图像瞬间扭曲、卡顿,何逸兴带着笑意的脸被拉扯成怪异的色块。

    "逸兴?!"沈知意心头猛地一沉。

    "......知意......信号......"何逸兴断断续续的声音被刺耳的杂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屏幕彻底黑了下去,通话中断的提示音冰冷地重复着。

    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却突然被一种浓稠得令人窒息的惨绿色疯狂浸染,那颜色看起来甚至比前晚的"血色天空"还要诡异可怖。

    "怎么回事?网络断了!"

    "手机!我手机没信号了!"

    图书馆内瞬间陷入混乱。

    而窗外,街上的混乱已呈燎原之势。汽车失控的撞击声、警报器的嘶鸣、人类的尖叫,以及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非人嘶吼,混杂在一起汹涌扑来。

    沈知意冲到窗边,只见楼下此刻已成人间炼狱。在混乱的人群中,那些皮肤青灰、动作僵硬的身影正在疯狂地扑倒、撕咬活着的人......

    惨绿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潮汐,沿着街道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电子屏幕瞬间熄灭,现代文明的灯火一片片陷入死寂。

    "逸兴......何逸兴!"沈知意徒劳地重拨着号码,指尖冰凉。她想起刚才对话中提到的血色天空、突然失联的家人、增多的怪病患者......这一切,原来都是征兆。

    回应她的,只有一遍遍冰冷的忙音。

    她飞快地返回座位将桌上的《空间物理简史》塞进背包,拉链声在周遭的嘈杂中微不可闻。

    四周全是混乱的人影。

    起初只是此起彼伏的困惑声,但随着窗外混乱的声响越来越近,图书馆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下面......下面在咬人!"一个刚从窗边跑回来的女生尖叫道,脸色惨白。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安静的自习区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惊慌地冲向门口,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还有人试图打电话却发现毫无信号,只能绝望地重复拨号。

    "让开!都让开!"

    "别挤!我的包!"

    推搡和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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