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看到无数双眼盯着自己，还有人瞪大眼张大嘴的，冷不丁吓一跳，下意识往陆于野怀里缩。
他们很少见过陆于野的妹妹，现在一看，少女刚醒就被他们的注视吓着，像是被惊到的小鹿，往陆于野怀里一缩，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散乱的发丝毛茸茸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陆于野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你醒了。”
腕足立刻收紧，又立刻松开，微微蹭了蹭她额头，挡住她的眼，不让那群人看。
但腕足是隐形的，挡不了他们的视线。
陆鸣很不适地点了头，意识到自己被他抱着，本来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但一看到周围好奇的目光，心神一动，主动伸手抱紧了他。
“哥哥，我不想待在这。”
陆于野轻轻拍了她后背，把记忆里那人的语调学得一模一样，但没有感情，以至于说出来时像是按照音标标好的念了出来。
“好，哥哥带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的程三刀立刻提醒他：“还有四日就是宗门大比，你这几日必须得日日来此修炼，一刻不得松懈！”
陆于野回头看了他一眼，程三刀立刻闭上嘴，眼神再次涣散。
好吵，就是他把荫荫吵醒的。
想杀。
腕足点了点他脑子，给他调出陆于野与程三刀相处的记忆，他没看，抱着陆鸣就走。
弟子们又悄悄看着他离开，视线基本上都在他怀中的少女身上。
陆鸣本来想看一眼这里的样子，结果一睁眼就是无数双盯着自己眼睛，尤其是最后方的程三刀，分外诡异，索性直接缩在陆于野怀里，闭眼不看。
不过一会，就听熟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到家了。”
眼前确实是小木屋，陆鸣诧异于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猛然间看见那蹭光发亮的骨头，突然就大脑宕机。
这几日发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从哥哥被绑走关在囚牢里，再到自己跟到封印之地，亲眼看着哥哥死去，怪物套上哥哥的皮，杀了那群人，自己把哥哥的骨头带回来，想擦干净，埋葬。
陆鸣直愣愣望着那些被擦干净的骨头，轻轻眨了眼，一滴泪滚落。
腕足悄悄接住，伸到她下巴那，等着下一滴泪。
但她只流了这么一滴。
“我想给哥哥买口棺材，要很好很好的那种。”
陆于野不解，“你是在向我许愿吗？”
陆鸣浑身一僵，这句话瞬间勾起之前的记忆，他已经说了两次。
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契约，她谨慎地说不是。
“我自己有钱，我可以自己买。”她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他没听见一样，说了好几遍都不动。
陆鸣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看自己的眼，和人的眼睛一样，很正常，但她知道，这双眼里的瞳仁是假的，他真正的眼睛是白色的。
她双手抵着他肩膀挣扎，“你为什么不放我下来。”
他把她压回去，“你为什么要下来。”
她继续挣扎，“我要拼哥哥的骨头。”
他歪头，“哥哥就在这里，不用拼。”
陆鸣沉默。
她又想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晚亲眼看到他变成哥哥的模样被吓过后，即使再感到害怕，也不会怕到直接掉头就跑。
可能是因为他的举动很像哥哥，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哥哥。
可哥哥只能是哥哥，谁都无法替代。
她执拗地盯着他，摇头，说：“你不是我哥哥。”
“我是。”
“你不是！”
陆鸣失控地朝他吼。
陆于野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还是用那种“我是你哥哥”的坚定表情看她。
强烈的挫败感袭上心头，陆鸣没有力气再争，方才一声吼，脑袋晕晕的，停止挣扎。
腕足悄悄拿来早点，递到她面前。
陆鸣眼里的泪还没流出来，就听他说：“你该吃饭了。”
一腔怒火与悲伤就这么被浇灭。
一刻钟后，陆鸣坐着边吃早点边看着他拼骨头。
都怪他，要不是为了封印他，哥哥怎么可能会被献祭，还被抽出骨头压制他，罚他给哥哥拼骨头是他应该做的。
陆鸣狠狠咬了一口肉包，朝他被忘在一边的骨头指，“那里还有好多，别落了。”
腕足飞快拿过来，往已经成型的人型上一放，又迅速回了身体里。
男人不想拼，握住骨头手会抖。
陆鸣发现了，故意让他拼。
“别偷懒，不然我就把你封印回去。”
她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