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地望着他,捂住唇的手缓缓垂下,动了动舌头,不敢置信。
“你给我灌了什么东西?”
方才伸进她嘴里的腕足晃了晃,尖端还有一滴没滴干净的水液。
陆于野没被她推倒,也没站起来,就这么蹲着,抬头仰望她,说:“甜甜的东西。”
陆鸣瞪大眼,想把那东西吐出来,被他呵止。
“不许吐。”他威胁她,“你要是吐出来,我就把他的骨头埋回去。”
陆鸣再次难以置信,根本没想到这么厉害的邪神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幼稚到她又想起哥哥,哥哥有时候也会这么幼稚。
但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吃下去,她不仅觉得恶心,更不安。谁知道会不会是蛊毒,进了她的肚子操控她的身体,变成和那群被他控制的人一样。
“可以帮你疗伤的。”
陆于野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她就像个炸毛的小猫,急需安抚。
“他的骨头都在这里了,离开这。”
陆于野的声音倏地冰冷,面无表情,提着背篓就走。
最宝贵的东西被拿走,陆鸣急急拿上铲子跟上去,走到他身边,伸手要把背篓拿回来,他不给。
“那是我哥哥的骨头,给我!”
陆于野脚步不停,腕足拎着背篓一会放左边,一会荡到右边,就是不给她。
陆鸣抢着抢着,体力跟不上,气喘吁吁,缓了会,不跟他争了。
她走得有点慢,陆于野脚步缓下来,等着她跟上来。
腕足抽走了她手里的铲子,另一根腕足环住她腰,稍稍往上托,好让她走得轻松些。
实际上它们完全可以抱着她,缠着她,或者卷着她走,但是她肯定不愿意,到时候又要散发苦味,那还是让她自己走吧。
出了山谷,弟子们面向她,眼睛眨也不眨,一直盯着她离开,直到身影消失才转回去,慢吞吞走到里面,把翻开的泥土填回去。
陆于野将背篓接过来,用陆鸣提前准备的布盖住,另一只手捏着铲子,与陆鸣并排着走,高大的身影挡住投来的打量的目光,回到了小屋。
陆鸣一下子把背篓抢过来,也没说谢谢,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是仇人。
哥哥的血和骨压制过他。
她去打了水,洇湿帕子,一点点把骨头上的污泥擦干净。
上面一滴血都没有。
陆鸣一声不吭地洗,陆于野就在一米外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洗。
腕足全都缩了回去,只有那个没鼻子没眼睛的东西滚到他脚边,面向陆鸣。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陆鸣洗了几根后没力气了。
昨晚到现在没有吃饭,失血过多,陆于野注入进来的力量在修复她的身体,但是效果没有那么快,她这样失血严重的人,最起码要在床上静卧个一两日才能好些。
她不仅只睡了几个时辰就醒来,还到处跑,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遭遇了这么多事,能撑到现在已经很是奇迹了。
缓了会,陆鸣吃力地瞪大眼,望着浑浊的水面,只觉得脑袋晕晕的,身体向前倾。
她的眼睛倏地闭上,身子一头往桶里扎。
陆于野双眼微睁,腕足显现,捞住她身子,紧紧缠绕,缓缓将她送入主体怀里。
少女晕倒了。
折腾这么久,她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陆于野感觉到她的气息又减弱了,环住她的腕足久久未动。
他抬起头,望向背篓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骨头,再一看干净的盒子里被洗的透彻的骨,目光最终回到少女脸上。
眼中的黑退去,纯白的眼盯着她,腕足代替手摸了摸她的唇,干燥起皮,腕足摸起来有点刺皮。
他动了动唇,腕足立刻撑开少女的唇,抵开她牙关,探了进去。
尖端裂开一道口子,晶莹的宛如水一般的液体灌进去,帮着她吞咽。
没有了腕足抻着唇,少女的唇齿合上,轻轻抿住了腕足,柔软的触感和贝齿的挤压感传到主体,陆于野身子震颤,险些将腕足收了回来。
纯白的眼眸看不出一点情绪,但他的肢体动作昭示着他此刻不平静的状态。
漠然被迷茫取代,他张开唇,喉头滚动的频率加快,手指伸直后又紧紧蜷缩,握紧,松开,再握紧。
好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被她……被她……
他似乎找到一种新的能令自己满足的方式,不再局限于她的情绪和血液。
而是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的感觉。
陆于野很难形容这样的感觉,他甚至去挖记忆,可记忆里没有这样的感觉,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