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刀!”
瞪大的眼眸中,满是恨意。
隐形的腕足伸出来,往外探。
“你很讨厌他吗?”
陆鸣下意识回答:“就是他下令献祭哥哥!我要杀了他!”
他露出了笑,盯着她璀璨的眼眸看,在他眼中,这双眼是黑色的,一整块的黑,比宝石还要耀眼。昨晚她看到那人的尸体时,眼睛是蓝色的,表面雾蒙蒙,像是落了灰。
都很好看,但不是他最喜欢的。
他想要那种灿烂的,五彩斑斓的颜色,想要热烈的红。
“唔,我帮你杀了他吧。”他突然说出这句话。
陆鸣怔愣着抬头看他,熟悉的带着笑容的脸映入眼中,一阵恍惚,低声呢喃:“哥哥?”
他轻轻嗯了一声,依旧笑着,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宛如凝固在木偶脸上笑,渗人。
陆鸣瞬间清醒,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去推他,从他身上下来,身子一晃,眼见就要跌倒。
等待已久的腕足缠上她腰间,将她扶正,却没有离开,又在她腰间绕了一圈,尖端美滋滋地朝主体勾了勾,向他挑衅。
他装作没看见。
“你——”陆鸣的话还没说出来,外头又响起敲门声,程三刀听见里面的动静,再次问陆于野有没有醒来。
陆鸣怒视他的身影,他害死了哥哥,他怎么还有脸来!
她环视四周,想找把刀或是匕首,去杀了程三刀,思绪一顿,猛地抬头看披着哥哥皮的怪物。
哥哥已经死了,可程三刀却来问哥哥有没有醒。
仿佛窥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嚅动着唇,声音都在抖:“你,你动了手脚?”
他的笑容扩大,朝她走过去,像是要她夸他一般,双眼晶亮地望着她。
“这样哥哥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把自己带入了陆于野的角色中,说出了陆于野向他许下的愿望,但话里的“哥哥”,却是他自己。
陆鸣再一次感受到他的可怕,连人的记忆都能篡改,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你要杀了他吗?”她伸手,指着在外头等着的人。
他点了头,透明的腕足舞动起来,争先恐后地要去夺走程三刀的命,以此来向陆鸣示好。
“不行。”
陆鸣冷静下来:“不能杀。”
腕足全都停下,尖端齐齐转过来,和主体一起歪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说不能杀。
“你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他们根本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陆鸣深吸一口气,转头盯着门外的身影,恨意滔天。
“我要程三刀,我要整个七剑宗,都要跪在哥哥的尸骨前,向他道歉,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样之后,再杀了他们,给哥哥陪葬。
其实陆鸣对七剑宗没有一丁点感情,从始至终只在乎陆于野一个人。
从前有陆于野照顾她,让她觉得自己不再孤单,有人可以依赖,但现在,这个能依赖的人死了,她也没有什么要在乎的了。
他不懂为什么杀个人要如此大费周章,腕足点了点他脑袋,要他去挖陆于野的记忆,被他拍开。
不想挖。
腕足拍了一下他的手,缩了回去。
“好的。”他点了头,看起来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外头又响起程三刀的声音,语气已经起疑。
陆鸣仔仔细细望着这个披了皮的怪物,将害怕压下去,正想着怎么和他交流时,忽地发现他神情似乎有些迟钝。
昨晚他杀人的动作又快又准,虽然披上皮后刚开始走路很奇怪,但很快便和人看不出区别。
但现在,她一动,他看过来的视线要等一会才重新对准她。
他的力量,减弱了?
“你,”陆鸣艰难开口,“你会被他们发现吗?”
这些人能封印他,难道不会知道他已经从封印里出来了?
他说:“不会。”
腕足在他身后挥了挥,可惜陆鸣看不见。
那群人根本发现不了我们,你不要怕。
陆鸣很想把哥哥的皮扒下来,可皮在他身上紧密贴合,她怕会弄坏。而且他真的和哥哥好像好像,她舍不得扒下来,那样就看不到哥哥了。
她低了头,心中的阴暗面不断扩大。从前她还会在哥哥面前装出乖乖女的模样,但现在哥哥不在了,她还装给谁看呢。
“你不许露出那些东西。”
“为什么?”他不解,腕足在她周围舞动,虽然没有显露身形,但不满她这句话,缠在她腰间的腕足收紧。
陆鸣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低头去看,什么都没有,再去看他时,他正看着房门,神情恢复漠然,冷冽的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