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命令落下半晌,无人敢动。大多你看看我,我推推你。
几相僵持,还是宋矜一脸同情道:“爹爹,看来他们拿了你的工钱却不听你的使唤。既然如此,秋晚,春舒,你俩去搜。方才周妈妈如何搜的你们,你们就如何搜她们。”
春舒与秋晚点头应是。
周妈妈魁梧,一直护着侯夫人,可再是如何长了一身蛮肉,也抵不过春舒擅武。她三两下将周妈妈撂倒,趴在地上,秋晚很快就从她怀里摸出了一支钗子。
“在这儿。”
秋晚拧眉,下意识看向钗尖。
真刻了一个“容”字。
几个丫鬟神情莫测,实在不懂为何方才被秋晚捡到的钗子会重新回到周妈妈怀里。而她身上的那支却变成了林清漪的。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玄幻,无论怎么想也想不通,二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凭空生出一支钗子来。
宋矜心中窃喜,没有表露。唇线抿得很紧,似是不可置信那般,装模作样道:“秋晚,找到了什么,快交给侯爷瞧瞧,可别污蔑了好人。”
这话说得极为讽刺,当侯爷接过秋晚手中的钗子时,不用再看钗尖上的字,也认得这应当是喻念容那支。
一时间,怒意彻底从胸口涌出,羞愤难当。
“贱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侯爷将钗子大手一挥,重重地往喻念容身上砸。而后钗子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钗上缠绕的金丝与镂空雕花被摔得变了形,喻念容吓得连哭都忘了。
她想喊冤枉,可偏偏事情是她惹来的,钗子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唯有周妈妈,理智尚存,大声喊着冤枉。
老婆子的声音又尖又怨,听得侯爷心头更烦。索性一脚踢在她身上,叫人把她给扔了出去。
而喻念容,靖远侯府的当家主母,背地里却行不正之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构陷二小姐,侯爷罚了她禁足明轩阁。
宋矜知晓,此番责罚并不单单是污蔑她这样简单。
喻念容仗着侯爷忙于公务,自己在后院里作威作福。如今一干奴仆宁可忤逆侯爷也不肯得罪她。
这是对他一家之主权威的挑战。
那么看重侯府声望、地位的侯爷,是绝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一隅天地里脱离他的掌控。所以,喻念容被禁足,不似宋乐闲祠堂罚跪那般,三日一到就被放了出来。
这次,具体什么时候出来,侯爷没说。
至于宋矜,他在离开时略有深意地看了看她,只吩咐一句“好好休息”。
做错事的是喻念容,得理不饶人的是宋矜。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维护侯府声誉,又怎么会有错。
没了喻念容,宋矜过了好些天的清净日子。
直至当日跟她一起落水的宋羽舒身子彻底好转,代替她母亲端来了那碗热气腾腾的药。
宋矜所在的偏院处在府邸东面的角落,盛夏时节太阳正好不偏不倚晒到院子里的那颗老槐树下。她叫春舒去街上买了几把摇椅与小几回来,闲来无事时,就坐在树底的阴影下纳凉。
太热了。
她想穿短裙短裤。
可夏荷拼命拦住她,说不合规矩。并且表示若她真的要这样穿着出门的话,就要去承王府禀告王爷。
司马砚承啊?
宋矜抖了抖肩,终是往身上披了件儿轻软的粉纱,优哉游哉地往摇椅那边去了。
【主人,有危险。】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冰冰凉凉的。
宋矜方要坐下的动作微微一顿:“粗粗,你还能再扫兴一些吗?”
【宋羽舒接替喻念容的任务,来给您送药啦。】
系统解释,【不过您别担心,药已经被承王换过了。】
彼时,宋矜已经半躺在摇椅上,从鼻尖轻轻溢出一声“嗯”。
承王一直在践行他的承诺,春夏秋冬四位姑娘也竭尽全力地伺候她。她紧闭的眼睛微微一耸,眉宇之间皱得很紧。总得为承王做些什么,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庇佑。
于是,她又叫来冬凝,吩咐了一些事。
宋羽舒走进偏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宋矜穿着裁剪宽松的粉色轻纱,袖口垂着细柔的粉纱,风一吹就轻轻贴在臂弯上。香肩半露,领口豁开胸口轻伏。她半倚在摇椅里,右手搭在扶手上,背脊陷进软枕。整个身子,轻轻地摇啊晃啊。
树荫下漏出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身上。浑身都似染了层金,晕了一圈儿光。
出尘脱俗,仿若万事万物都与她无关。
分明看着极为情色香艳的穿着、动作,此情此景,却无法让人心生歹念。
反而让作为女人的宋羽舒,在这一幕映入眼帘时,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边,目光像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