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婚事,如同一道保命符。
宋矜靠着它在靖远侯府里的日子虽说艰难,但也无虞地熬了十七年。可偏生就是这道保命符,如今却成了索她性命的利刃。
司马瑾琰心高气傲,瞧不上宋矜。年纪尚小时,漠然接受了皇爷爷的安排。现下成了太子,首当其冲便是向圣上提出婚约作罢一事。
奈何婚约是先皇定下,宋矜又无任何过错,即便是皇上要取消,也得再三斟酌,无法下决定。尽管,皇上也觉得,宋矜配不上他的儿子。
于是,司马瑾琰几次三番前往靖远侯府,明里暗里威胁过她多次,让她亲自去向禀明圣上,取消婚约。正是这一来二去,取消婚约一事尚无进展,他却被宋矜的姐姐宋羽舒勾了魂儿。
宋羽舒,靖远侯夫人所出,嫡出大小姐。名门闺秀,娇小可人,浅笑时挂着酒窝,醉人得很。总是拿着绢帕半掩红面,含水的凤眼往他身上轻轻一望,带着半点儿无措。
哪怕是女人看了,都要多怜爱两分的。
男女之间的事儿,你一眼我一望,就成了。宋羽舒面对司马瑾琰占有的目光,心甘情愿地缴械投降。
原本打算和宋矜做持久战斗的司马瑾琰逐渐没了耐心,尤其是每每听得宋羽舒轻声啜泣的声儿,只觉得哪哪儿都委屈了她,恨不得快些将宋矜这个麻烦摆脱掉。
初夏时节,日头暖得正好,不燥不烈。
司马瑾琰寻了这个由头相邀宋家人出府赏荷,也正是所有人赏荷的空当儿,宋矜被宋羽舒拽进了河里。
落水的那一刹那,所有人蜂拥而至:救人。
救宋羽舒。
却忘了,宋羽舒擅水。
更忘了,宋矜,怕水怕得要命。
死去的宋矜何尝不知此番出游,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个死局?同意赴约,一来没有资格拂了太子殿下的心意,二来,他们若真想对她做什么,躲是躲不过去的。
今日不去赏荷,明日就有可能被邀骑马。不落进水里,下一次便会摔死在马场。
宋矜眯着眼,用心体会着原主的记忆,感受着她临死时,前所未有地放松。
罢、罢、罢。
懦弱的宋矜死了,接下来的日子,便由我来活下去。
这也是她的任务——
诚如那个毫无感情、冰凉的系统所言:【请宿主为宋家二小姐获得完美人生。】
若成,她便以宋矜的身份幸福下去。
若败……她脸色骤然煞白几分,如今身在局中,她……不能败!
“宋矜,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责备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他话未说完,屋外便响起了脚步声。不用开门,仅凭这凌乱与急促的声音,宋矜也能判断,来人不少。
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主人,宋老爷来了。】
宋矜很是平静地点头,当初哄得原主母亲团团转,把人娶回家又不善待她的渣男。
【他是来找你算账的,当务之急,你得先让宋老爷不责罚你。过后再让他知晓落水真相。】
宋矜蹙眉:“我?”
系统:【初始积分,主人在获取原主记忆时,已经用完了。我能力有限,当下只能靠主人自己破局。对了,主人,若是完成每一次的任务,就会累计积分,从而获得系统帮助的权限哦。】
宋矜:“……”
人麻了,你并未告诉我获取记忆需要积分。更没有告诉我,积分是需要赚的。
她长舒一口气,看看站在一侧愤怒不已的宋乐闲,又看了看人影越来越近的宋老爷。不知想到了什么,两眼一闭,将手身在后腰系带上。“啪嗒”一扯,唯一可以避体的小兜儿飘然落地。
宋乐闲惊得往后连退两三步,眼前这种粗鄙之人,又算是他半个妹妹,再是有睡美人儿的乐趣,在此时此刻也无法与之联系起来。
“宋矜,你是不是被水……”
“啊——啊——”
“你叫什么……”
宋乐闲还未从她脱衣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宋矜已经兀自啼哭起来。平日里如何欺她辱她,都一声儿不吭的,现在他还什么都没说,怎就突然来了情绪?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中气十足的声音顺着门开的穿堂风灌入里屋。
初夏的风带着阳光的暖意,吹在宋矜身上却有些凉飕飕的。
她定了定神,敛去脸上的惆怅与算计,就在侯爷进屋的那一瞬间,装模作样地推了宋乐闲一把,又慌乱地扯过床边薄被,堪堪遮住裸露的肌肤。
侯爷进屋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神色愠怒的宋乐闲被推得失了重心往后倒。而宋矜,死死地攥着一条薄被,不住地耸肩。低埋着头,发髻自然散在双肩,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神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