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虾米。

    陆执疆静静地凝视着她,借着月光,目光近乎贪婪地掠过她的眉眼。

    高挺的鼻梁,眉毛颜色很淡,形状却清晰利落,双眼皮是窄窄的一道,闭眼时像细致的工笔画。

    嘴唇不像刚来沙漠时那样干裂起皮,此刻微微张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渴望去触碰一下那近在咫尺的温热皮肤,感受那份真实的存在。

    但最终,那只手还是在距离她脸颊几厘米的空中停滞,然后缓缓收回,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不能。

    这越界的触碰,会惊醒她,更会惊醒他自己精心维持的假象。

    他只能隔着这段微妙的距离,用目光无声地、一遍遍地描绘她的五官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入记忆的最深处。

    理智在脑海中冰冷地回响,最多再过十天,或许更短,她就会收拾行囊,离开这片荒芜的沙漠,回到那个霓虹闪烁、属于她的繁华世界。

    他们的人生轨迹,将重新变为两条再无交集的平行线。

    然而,内心却像是不受控制的沙粒,明知风向不对,仍止不住地朝她的方向飘移。

    她回去之后呢?那个叫张顺的家伙还会继续刁难她吗?杜东平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轻易否定她的心血?她还会为了跟组,没日没夜地熬通宵吗?

    这些毫无立场的担忧,如同野草,在他荒芜的心原上悄然滋生。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塑像,任由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直到天边泛起冰冷的鱼肚白。

    地上的身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林竞醒了,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不同寻常的安静,以及透过眼皮的微光。

    她猛地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头望向窗户。

    原本被黄沙糊满、昏暗不明的窗户,此刻清晰地透出了外面微亮的天光,以及不再疯狂舞动的沙尘。

    “风停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劫后余生的、巨大的惊喜与雀跃。

    陆执疆在她醒来的瞬间就已经转开了头,视线落在窗外那一片逐渐清晰的沙丘轮廓上。

    他“嗯”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