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父亲。
想挂。
但他还是接了,只能说习惯这东西实在可怕。
“许倦,你和褚先生为什么没办婚礼?你知不知道这让我们错过了多少合作机会?你没长脑子吗?”低沉的男音语气又急又燥,一如既往的难听。
一如既往的无聊。
许倦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又松开。
他摸了摸书桌圆润的边角,是了,他现在在褚家。
“父亲,这是褚先生的意思,我没有立场拒绝他的提议。”在男人的咒骂升级之前,许倦先一步打断他。
“我不懂什么合作机会,我只知道我应该听话。”许倦说话的声音很平稳,却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冷意。
对面男人被噎住了,骂了两句废话,许倦乘胜追击:“您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教育我,不如直接联系褚先生,与他协商。”
“您知道的,我一向做不了主,您就算与我说破天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说完,许倦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忙音,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指尖有些发凉。
他整个人都松懈了,重新靠着椅背,闭目休息。
电话挂掉后男人会怎么骂他呢?一定会说他长本事会顶嘴了,生他不如生条狗。
如果他的母亲心情好,估计会和他父亲同仇敌忾的应和两句。
没新意。
休息了一会,许倦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文稿上。
屋子里再次被平稳但快速的机械音填满。
午饭、晚饭,许倦的行程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
晚饭后,许倦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窝在客厅里——这里是他近来选定的新据点。
他手里捧着本盲文书,指尖点在纸页上。
庄园的夜晚太安静了,工作人员要么回家要么回附属楼,哪怕开着窗子也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空响。
不过客厅很好,大管家陈叔、林妈,还有一些负责处理卫生的工作人员离开的晚,客厅里还听得到人声。
“许先生,水给您放这了,晚上要来一杯热牛奶吗?”林妈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
“不用了,谢谢。”许倦循着声音“望”向她,笑容是一贯的温和。
林妈走远了,许倦发了会呆。
脚步声、交流声…陈叔离开了,好像是某个运动传感器被触发了。嗯?林妈的声音,语气带着她处理事务时不常有的急切,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吗?
声音有些乱了,许倦却感到心安。
他在这些声音的裹挟中,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指尖下的故事里。
时间在流逝…
“还没睡?”褚夜的声音打断了他。
许倦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一激灵,茫然抬头后才想起回应:“嗯,睡不着。”
“褚先生,晚好。”答完他又补了句问候语。
许倦的感官这才开始重新工作,他听出了褚夜声音里的哑意,感觉到沙发另一侧的塌陷,闻到了褚夜身上浓重的酒气。
这味道混合着他平日里常用的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显得格外突兀。
褚夜偶尔会醉着回来,但他一般会直接回房间。
今天这是…醉的太厉害了?
许倦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减少一点存在感。
他应该回房间的,可是林妈好像准备醒酒汤去了,陈叔还没回来,他没法回房间。
许倦继续安静的“看”自己的书,只是注意力无法再集中到指尖下的凸点上。
男人周身压迫感实在是强。
这感觉让许倦浑身不自在。
好巧的是,褚夜此时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此刻只觉得浑身发飘,眼睛发花,头也疼的厉害。
不过这顿酒是有价值的,这就够了。
褚夜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放松,他想靠这种方式缓解胃部的难耐。
事与愿违,胃部一阵绞痛连带着灼热感逼的他很想吐。
干呕两声后,身体难受地前倾。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向前伸,向前摸索,他不想吐到地毯上,那样太失态了。
这本是徒劳一场,可是他的指尖竟然触碰到了垃圾桶的边缘。
许倦帮他把垃圾桶挪过来了。
“谢谢。”褚夜的道谢声很轻,难以抑制地干呕让他的喉咙发痛,胃里翻江倒海。
“冒犯了。”青年温润的声音在褚夜耳边响起,好像隔了层毛玻璃,随后他感受到落在自己背部的有节奏的拍打。
那动作很轻,不过应该是有作用的,褚夜总算吐出来了。
胃部并没有因此变得好受些。
褚夜忍不住蹙眉,手掌无意识的按住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