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太一样。
裴时写这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那样的人,也会觉得累和苦?
正盯着纸条发呆,门口突然传来钥匙插锁孔的声音!
林尧浑身一僵,手里的书差点掉了。他像被摁住的小偷,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血都凉了。他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门口。
门开了。裴时走进来。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深色大衣,脸上带点下班后的疲沓。
看见站在客厅中间、脸发白的林尧,他愣了下,但很快恢复平常,好像对他的出现不意外。
他目光扫过林尧,扫过茶几上摊开的书,最后停在林尧手里那张纸条上。
空气像冻住了。林尧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裴时脱了大衣挂好,换鞋。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他走向林尧,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面,还行?”他开口,听不出情绪,像随口问问。
林尧脸一下红了,一种所有底细都被看光的羞耻感让他想钻地缝。
他攥紧拳头,想说点什么,可偏偏就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裴时没等他回答,看着他手里的纸条,轻声问:“喜欢这句?”
他靠得近,身上那股子冷淡气息混着外面的凉气,把林尧裹住了。
林尧觉得喘不上气。
他猛地抬头,对上裴时近在眼前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珠里,这会儿好像不只是平静和疏远,还有点儿极淡的……探究,或者说,是明白。
林尧像被烫着似的,猛地把纸条塞回书里,书胡乱插回书架,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吃完了。碗刷了。我……我走了!”
他几乎是窜起来,抓了书包就往门口冲。
“林尧。”
裴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股劲儿,让他一下子定在原地。
“这儿,”裴时的声音还是平,“有暖气。比你凑合的地儿强。”
林尧背对着他,身子僵了。
这话像根针,直接把他那点装出来的硬气给捅穿了。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惨状。
“钥匙你拿着。”裴时接着说,语气照旧,“想来就来。走的时候锁好门。”
没留他,没问他,甚至没多点好奇。他就给了个选择,一个看着随便,却让林尧心里翻江倒海的选择。
林尧站在原地,背对着裴时,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子,关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裴时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平静,却沉得要命。
最后,他没回头,也没说谢,拉开门,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楼道里的冷风让他一哆嗦,但心里那团莫名其妙的火,烧得更旺了。
裴时听着楼道里仓促远去的脚步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小子有点慌地跑出单元门,没影了。他静静站了会儿,才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百年孤独》,看着里面被林尧捏得有点皱的纸条。
他手指抹过那句摘抄,眼神沉了沉。
这个浑身带刺又没处去的小子,比他想的,更早、也更狠地,撞进了他这片刻意保持的清净里。
而他给出去的那把钥匙,好像不光是开了扇门。
有些线,一但模糊,就再难划清。而有些试探,才刚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