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装病
    绥绥鸦青的瞳仁微微闪烁,微微湿润,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过显然,绥绥本人并不知情。

    薛绍掐着她的腰,“我不许你去见别的男人。”

    “否则,你就等着我怎么收拾你。”

    直到夜阑渐深,霞光披上了冬日的山水。

    干枯的月桂树下,落下了枯黄的花瓣,马车几乎是在薛家的门前停下来了。

    司阍在门口已经等了很久了。

    “王爷,小姐她……”

    薛绍踩着奴才的背下来 ,把绥绥抱了下来,紧紧的搂在怀里。

    “绥绥睡着了,小声点。”

    司阍闻言,顿时噤声。

    唯有门首的纱绛灯,笼罩中的烛火卷着,照明了来路。

    春鸾看着绥绥回来,心里顿时一急。

    也不知道,张郎君现在怎么样了。

    绥绥在微明的烛光下,睁开惺忪的眼皮,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天,她的手掌还勾着薛绍的脖子,他身上的玉兰香很浓,令人心旷神怡。

    “醒了?”

    “嗯,放我下来。”

    绥绥挣扎着落在地上,浑身又酸又涨,支着头哼了一声。

    “等到阿耶给我找到了新郎君,你就滚出薛家吧。”

    月色下的薛绍,朦胧的光芒几乎垂落在他身上,温柔和煦,好似金光撒在身上,就连眉眼都被花香揉皱了。

    绥绥在角门处,看了半晌,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直到一盏彩灯逐渐没入黑夜中,薛绍的身影才从眼中赶走。

    绥绥刚回到院子,外间的丫鬟给她披上披风,拿着汤婆子,笑意盈盈的笑了,“娘子,下回让公子轻些,这……”

    绥绥双颊微红,心里又开始编排薛绍了。

    直到汤婆子把身上的寒气都驱散了。

    春鸾才赶了上来,一脸不虞的看着绥绥,不过转瞬即逝。

    绥绥没抬眼,也没看到春鸾眼中的异色,只是打了个哆嗦,心里还在埋怨薛绍擅作主张,冬日天色,料峭成寒。好冷啊。

    春鸾才走上前来,抿着唇说。

    “娘子,没过几日,就到了宴会的日子,瞧着日子,娘子不准备些才艺么,若是被那些小姐比下去,可就不好啦。”

    春鸾笑意含春,露齿轻笑,白嫩的指尖搅着云纹袖口,活生生一个春色醉美人。

    这不知情的,莫不以为是春鸾对张郎君倾心不已,就连眉头,也上了情茧,果真妙哉。

    “好,你明日给我请个先生吧,主操丝竹雅乐的,可别被旁的娘子比下去,届时张郎君可如何看我。”

    春鸾一听,欢欢喜喜的欸了一声,袅袅扭着腰肢,施施然的退了出去。

    天色将将蟹青色,好似青苔布满了苍穹,雨滴成花,檐下一滴又一滴,渐渐成了团似的,垂落在地,泠然声响。

    据案而坐的小娘子,仍每日习卷,宣纸上的簪花小楷,落纸云烟,用笔有力。

    只是半晌,已然临了一贴,卷翘的睫毛微微一眨,笔尖撇了撇墨,搁在笔架上,任由宣纸风干,盖了绥绥的私章,笼在轴里,款款放置。

    她又找了一本明日要习的书札,瞟了一眼天色,对外头吩咐,“杏黄,进来。”

    杏黄是外头递茶的丫头,听了绥绥传唤,忙不迭打帘进来,微微俯身,并不敢抬头。

    “把长安城中青年男子的花名册拿来,我瞧瞧。”

    杏黄有些犹豫,抬着一张圆润润的小脸,分明有些不敢,趑趄道,“万一王爷知道,这……”

    绥绥闻言,气的两颊一颤,双目一瞪,狐假虎威道,“那你偷偷去,不得惊动旁人,小心本小姐赏你一顿板子。”

    杏黄不敢多言,顿时去了。

    半刻钟后,长安城众多青年才俊的花名册,就落在了绥绥的案上,她唇角微微一勾,笑意撩人,赏了银锞子给杏黄,杏黄连连谢过。

    薛绍既不肯她去,她便悄悄去,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只是翻动着画卷,她有些意兴阑珊,画中的青年,怎么歪瓜裂枣的,还有些都是些不怎么入得了眼的,绥绥绝无评判之心,但确实没有平头正脸的,她有些挫败。

    花名册的最后一页,是个美男子,绥绥一看,眼中闪烁三分亮光,这等掷果盈车的美男子,让她瞧瞧,何许人家。

    门下左散骑常侍的儿子,姓林,单字一个喧,平生逗弄花草,最大的抱负就是闲云野鹤,且没有为官之念,甚好。

    绥绥一眼就相中了,心满意足地往浴池而去,至于画卷,早就被她掩在榻下,不为人所知。

    熄了灯之后,屋子里的玉兰香淡雅,绥绥伴随着玉兰入梦。

    第二日,绥绥刚醒,已然东曦既驾,她刚想换身衣裳,正欲差人去打听这位林公子,就听闻秋林苑那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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