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撩着裙摆,裙裾撩过院中的石矶,渐渐误入夜阑深处。
薛绍的唇被咬出了血,他用帕子擦了擦,撩着袍子,站在廊下,月兔坠入乌云中。
随扈提着一盏绛纱灯,“王爷,不用追过去么?”
薛绍微微勾着唇,哼着长安中的艳曲调子,腔子中溢出两分轻笑。
“你懂什么,绥绥看清了张正的真面目,绥绥的心,不能夺,得谋,知道吗?”
“蠢货。”
随扈哦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回到院子的绥绥,心里酸涩不已,她是真心诚意心悦张正的,又有解囊之恩,他怎么会骗她?
浊世之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春鸾在堂屋秉着烛,挑了挑烛心,才脆生生的问。
“娘子同大人的事情,可成了?”
绥绥留了个心眼子,压着心中的难过,才低声道。
“张郎君夜会女郎,成何体统。我已经让阿耶去处置了,不必担心。”
春鸾一听,笑意凝在面上,向上弯的嘴角,顿时向下绷着,越看越好看。
春鸾半晌才道,“娘子,这张大人对您可是一片心意啊,您怎么能让老爷前去呢。”
春鸾心里暗骂,绥娘子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子,张大人这话,分明是为了私奔,私奔!她懂吗?
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对啦,明日阿耶要我和薛绍去寻亲事,就不麻烦春鸾跟着啦。”
绥绥天真的瞧着她,打量着春鸾一双妙目,乌黑的瞳仁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春鸾顿时急了,放下手中烛台,捧着一杯青杏茶,才撇了撇嘴。
“娘子,你怎么能答应老爷?”
“您同张大人,可是两情相悦的,怎么能……都怪王爷。”
绥绥呷着茶,水雾氤氲,露出一双美眸,懒懒的瞧着春鸾。
春鸾许是生了脑疾,在薛家,敢光明正大的骂薛绍,自己头上有几颗脑袋够砍?
如果是张正的人,如此蠢笨,可真是刮目相看。
绥绥据案而坐,燃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线,把绥绥好看的面庞映照的温柔,歙砚中是磨好的墨汁,她提笔行文,嗓音寡淡。
“你出去吧。”
春鸾还想在讲,却被绥绥一双美眸一横,眼中冷意一览无余,春鸾通体生寒,不敢造次,只能施施然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