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里扯了扯绳子,对方的双手跟着晃动了一下。
叶里叹了口气,村长似乎有很多东西没跟她交代,可能也看她年纪小,觉得说了也不懂,所以希望她一切照做。
她想到村长离开前拍着她的肩头,似感慨一般,“你放心,不会害你的,阿里,这是好事。”
好事吗?
叶里不清楚,其实她觉得村长要是说他家里不方便留个人,所以想让她来管一下,这样的说法她是可以接受的。
米饭嘛,包有的,这几年条件好很多了,不会轻易饿死人。
可偏偏还签了收留证明,这样就多了层关系,她不知道这关系是好是坏。
大中午后的,回家路上的田野里也没什么人走动,叶里内心的紧张减缓了一些。
她抬头,对方头发盖着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她。
她又拉动绳子,用了点力气,年轻人被拽着跨出一步。
“你不是越南人吧?”叶里直勾勾盯着他,用普通话小声道。
小哥没理她。
叶里拧眉,脸都皱一起了。
好苦,命好苦啊!
她可以收留个人在家,但她心里不舒坦,至少不能是个越南人,这个很重要。
因为爷爷说过,她们村里有人以前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最后都在前线阵亡,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所以她们这里是痛恨越南人的,历史仇恨就摆在那。
她闷闷地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是了。”
她心里不大相信,这小哥的面相毕竟也不像,但还是当面说开为好。
“村长说,你以后要跟我住一起,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听话一点?”
小哥还是没反应。
叶里轻轻扯了扯绳子,心底叹了口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也不指望这人能给个反应了,牵着他继续走,一边慢慢介绍。
“我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一楼上有个空房,你可以睡那里。”
“家里只有几亩田,过个把月应该能割禾了,哦,我还种了点菜,你今天想吃点什么吗,我可以去摘回来。”
“对了,叫你阿坤可以吗?”她回头,捏着绳子问他。
小哥一声不吭。
她点头,“不说话当你答应了。”
叶里就这样莫名其妙收了个男人回家。
村长说要绑着阿坤不让行动,还要搞什么饥饿服从,这些她都没在意,回去立马给他割断绳子。
再怎么说,这小哥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手有脚的,如果他想跑,她再怎么绑也能逃跑不是吗?
叶里又想起村长那张收留证明,她现在算是收留对方了,就像爷爷奶奶肯收留养着她一样,叶里得给人充分的自由和空间。
阿坤一到家仍然像根木头杵在门口,叶里没有跟疯子或者哑巴相处的经验,也不懂他听不听得明白,皱眉说道:“你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烧点水吧。”
叶里的生活独立能力很强,烧饭洗衣烧水这种自然不在话下,很快她就在厨房烧了半锅滚烫热水,然后舀水进桶里,又兑了大半桶井水进去。
她试了试水,温温热热的,是令人舒适的状态。
“阿坤,洗澡!”她扭头去叫人,发现他已经不在门口站着,而是蜷缩成一团躲在吊脚楼的楼梯底。
叶里甩掉手上的水,远远盯着他,不太明白他又怎么了。
神志不清的疯子一点也不好沟通,她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
她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把人拉出来。
这会儿阿坤倒没有反抗,安静地任由叶里拉着他的手。
阿坤身上很脏,还有些发臭,或许从他被发现带回来到今天被叶里带回家,这期间都没有人给他梳洗打理过,衣不蔽体的时候,别人给套衣服遮羞已经算不错了。
可他以后还要在她家住下,怎么也得干净能见人吧?叶里心想,她还没邋遢到跟个野人同居。
可让她帮一个陌生的男人洗澡,这可能吗?
这不好吧?
就算是她爷爷病重那会儿,她奶奶也没让她近身照顾爷爷。
叶里的男女观念还是有一点的,但不太多。
她想到天热村里光膀子打赤膊的男人,又想到村后边河里光屁股跳水游泳的男娃,再来又想到隔壁住着的叶婶婶给她两岁的儿子光身子搓澡的画面。
哦,她一下就悟了。
阿坤智力没准就是两岁呢,她得像叶婶婶照顾她儿子那样照顾阿坤。
所以她拉着人到水井边上,将阿坤摁到矮脚凳上坐稳,开始脱他的短袖。
短袖有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他本身的脏污气味,叶里自己都快吐了,可她还是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