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谙点头,道:“知道了,宣姨。”
沈宣瞥了眼箫黎,示意他赶紧说些什么,好让两人去休息。
刚刚还满面笑意的箫黎,转眼便换了一副模样。
他眉眼透出凌厉,看向箫谙时,想起沈宣说的话,嘴角带起几分尴尬的弧度,道:“箫谙,见了父皇怎么不打招呼?”
沈宣白眼一翻:这说得什么!还不如不说!
果不其然,箫谙听见这话,周身戾气暴涨,漆黑的眸子掀起滔天风浪,恶狠狠盯箫黎。
“父皇?”他嘴角抽了抽,强压火气,“箫黎,你说这两字的时候很招笑,知不知道?”
箫谙压低声线,“这么多年,你从来配不上这两个字。”
箫谙移开目光,半点眼神都没分给箫黎。
要不是沈宣,他都不想跟这个男人待在同一个房间,更别提还要跟他说话,惹人心烦。
箫黎心中叹气,预料之中。
他们的关系早在十年前就分崩离析,想要好好说一次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怪他太心狠,也怪他醒悟太晚。
既然这样,他也不摆父亲的身份了。
“箫谙。”箫黎敛去所有笑意,属于帝王威压袭来。
箫黎看向苏月。
这位漠国公主,他了解过,过往确实让人心疼,也着实让人佩服。今天她那几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可漂亮话谁都会说,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今日箫谙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十年来,箫谙变了许多,从肆意的少年,成了独当一面的将军,亦成一名合格且衷心的臣子。
他从不质疑箫谙对苍国的忠诚,他也知道箫谙有自己的考量。
箫黎眸光暗了下来,道:“有些事情,你自己应该拎清,别的,不用朕多说了吧。”
箫谙知道箫黎的意思,淡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放心。”
箫黎想了想,到底还是软下声来,“箫枫那边朕会处理。”
箫谙满不在意,“你的儿子,与我无关。”
沈宣本想让他们留宿宫中,苏月听见这话,带着晕乎乎的脑子就往外走,若没有箫谙,她怕是要一脑门撞门上。
“回去,不要……宫里。”苏月呆呆地看着他。
正巧,箫谙也不想住宫里,苏月此举正中他下怀,给了理由让他婉拒沈宣。
但是,箫谙却没注意到,苏月眼中已经泛起了莹光。
月影高照,无人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穿行而过。烛火零星,暖色的空间显得有些暧昧。
秋天风大,苏月又靠在窗边,股股凉风吹过,她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身体,上下搓着取暖。
箫谙看不过去,起身帮她关窗户,“苏月,觉得冷你不会自己关窗户吗?”
苏月歪头,疑惑地看着他,“窗户关紧了也会漏风啊,我都习惯了。”
箫谙皱眉,不解地问:“什么漏风?什么习惯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月又将头歪到另一边,软软地开口,“我的房间啊。”
说完,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警惕地望向箫谙,“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箫谙任命地闭上眼睛,苏月已经彻底醉了,这一次,完全刷新了他对碧竹花的认知。
突然,狭小的空间中,一声细小的抽泣,箫谙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就见苏月秀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通红,唯见眼角落下一行清泪。
“怎么……”她红着眼,却满是倔强,“你也是苏玲派过来欺负我的?”
“她还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箫谙一头雾水,“苏玲是谁?”
苏月含泪睨他一眼,“自己主子是谁都不知道吗?看来你也不合格。”
“这回,你要什么?”苏月眼神淡漠,泪珠不知不觉滚落,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神在身上扫视一全,平静道,“首饰?”
“还是要让我下跪?”
苏月垂眸,咬牙忍下不甘,“反正我没有力气反抗,只要你们别去冷宫骚扰我母妃,让她安心养病,我都答应你们。”
这是她在漠国的遭遇。
箫谙看着,只觉得眼前发生一切都无比刺眼。
苏月醉了,但在酒的影响下,她应该是有力气的,可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跟以前一样。
说明她已经分不清现实。
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苏月却还在隐忍,眼眶通红,挤压的情绪也仅仅化为几滴泪水,看着坚强却又脆弱。
箫谙这时才切身体会到,苏月在漠国有多无助。
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却经历着不同的结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