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
块真是般配,小的早就在门口留意好久了,这位郎君方才可是和您的夫人闹矛盾了?瞧她独自试了半晌您才肯进来。”

    “不是我夫人。”宋厌疾黑着脸,顿了顿又补充说,“带我去找她。”

    “好嘞。”那小厮笑应,领着他往里走去。

    门口处的窃窃私语声逐渐飘远,但宋厌疾听力过人,还是将他们的八卦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看起来还是在闹矛盾呢!也不知先前说了什么。”

    另一人偷偷瞄了眼宋厌疾,扑哧一声笑道:“小吵怡情,你瞧,那位郎君不还是立马跟上来要哄人呢!”

    “看着气度不凡......衣饰也华贵,像是什么会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富家公子,欸早知道我就迎上去了,这个月业绩肯定不愁。”

    祁谣仔细留意着门口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谈论声。她默不作声又往挪走几步,佯装气恼对边上的人说道:“我还在气头上,不想看见他。”

    伙计和和气气地劝解:“姑娘消消气,这男人惹你烦心了就搁置一边,咱们先看看这批新制的簪子步摇。”

    祁谣哼一声:“有没有私密一点的梳妆间?我气没消,不想这么快被他找到。”

    她继续利诱:“至少也得等他自觉把这批新款都包起来,我才肯赏脸露个面。”

    伙计一听笑得更乐了,连忙把人带进梳妆间。

    “好好好,您先在这儿坐着,还有其他喜欢的款式也大可一试。我出去暗示那位郎君,一定叫他服软赔礼,把您哄高兴。”

    祁谣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从衣袖里取出几两银子来:“有劳了。”

    伙计见状两眼放光,喜滋滋地接过揣进兜里。

    果然没看走眼,是对有钱的贵人!这些人身上随便抖点边角下来,都够他们吃顿好的了。

    她欣然出去找那位郎君了。

    待人离去,祁谣收敛笑意。

    梳妆间里的铜镜被擦得光亮,映着此刻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扫视一圈,梳妆间虽小,却开了扇窗。

    嘴角轻缓地一翘一翘,她几乎要压不住上扬了。

    祁谣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不就能脱身了吗?

    还好她赌对了,这件首饰铺不仅有个宋厌疾暂时进不来的地方,还有一扇金蝉脱壳的窗。她最擅长翻窗了。

    单凭一个人甩不掉宋厌疾,还好自己煽动了这帮首饰铺的伙计进来搅混水,一个劲儿给宋厌疾添乱。他这会儿估计正晕头转向着呢。

    看来往后对付他,还得用些圆滑的办法。

    祁谣轻巧地越过窗沿,不曾往后回头。

    终于逃出宋厌疾的身边了。

    下次见面,便是她要杀他的时候。

    她是溜之大吉了,另一边的宋厌疾却对此毫不知情,被首饰铺的伙计团团围住,忽悠他买这买那。

    呛人的脂粉气从四面八方往鼻腔里钻,熏得他脑袋都要发麻。宋厌疾紧皱着眉,仅剩不多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眼神里也升起几分戾气。

    他不耐烦道:“她人在哪?”

    可惜身侧的伙计被利益蒙了眼睛,还在嘻嘻哈哈:“您夫人正在气头上呢,大人不妨先将这批簪子都包起来表示诚意,再低头认个错,说不准她就消气愿意见您了。”

    其他人见机也想给自己冲个业绩:“这几支近日时兴的步摇也不错,大人看看吧。”

    祁谣在跟他演一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戏码?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这是祁谣,绝对有蹊跷。

    心头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都滚开!”耐心告竭,宋厌疾干脆拔剑,脸色冰到极点,质问,“我最后问一遍,她在哪?”

    剑身泛起冷冽寒光,迅速将身边清了个空。

    先前还有说有笑的伙计,被这副阵仗吓得脸都白了。

    她连忙改口答:“梳妆间!那位姑娘在梳妆间!”

    “带路。”

    梳妆间里空空如也,木窗大开。

    “这......”那名伙计见状,话都说不利索了,“那位姑娘就是在这的呀......”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这么消失了。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宋厌疾背对着他们,不发一言,往日里总扮深情的桃花眼这会儿却是冰冷,眼底暗流涌动,眸中没有光点。

    本该是明亮的琥珀色随眼神沉下来,望得人心里一阵发寒。

    首饰铺的伙计们不自觉屏息,连气都不敢喘了。

    梳妆间内一片死寂,宋厌疾冷笑着,将剑身一点点推回鞘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