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样的?”
祁谣意不在此,随口答:“山茶吧。”
反正她已经刻好“宋厌疾之墓”的木牌了,明日走前给他插土上。
“好呀。”小桃提着裙摆又小碎步跑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祁谣一人,她抄起铁锹准备在老梨花树下挖个浅表的土坑。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祁谣挖着挖着,铁锹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发出一声脆响。
她眉头微动,俯身看去,松软的土壤间竟露出一截颜色不一的边角。铁锹试着推了推,露出一个完整的木匣子来,绝对是人为藏匿的。
祁谣抬头瞅了眼高大粗壮的老梨花树,暗自猜测这该不会是私藏的酒酿吧?
于是铁锹被她搁置在一旁,祁谣蹲下来,取出木匣子仔细打量,一点儿酒香也没闻着。
匣子没上锁,她出于好奇打开一角,里头空荡荡的,哪是什么酒酿。
她略感遗憾,不由得更好奇里头的物件了,还有什么东西是要埋在地里的?
木匣子被彻底打开,祁谣微微讶异,里头只静静躺着泛黄的纸张。
什么信笺要被这般藏着掩着?
脑海里顷刻便闪过许多种猜测,像这般深藏着的,很可能涉及世家或皇宫里的机密情报。祁谣眼神微微发亮,连忙展开信纸。
目光触及第一行字,瞳孔骤缩。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公主亲启。
皇宫里可就那么一位公主。
写给她的?什么时候?
视线匆匆跳过正文,先一步去看右下角的落款日期和署名。
永宁十八年。
宋厌疾。
难怪她不曾收到。
永宁十八年,正是璇玑宫出事,她在世人眼里死去的那一年。
这封信写完的时候,怕是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祁谣盯着署名的那三个字。
他们自学宫一别便再无往来,宋厌疾为什么要给她写信?
以及——宋厌疾对姜望舒的在意究竟从何而来?答案也许就在这封信里。
-好久不见,殿下还记得我吗?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我从父亲那无意间听到陛下要为你我赐婚,圣旨尚未拟定,你似乎对此还不知情,所以我写下了这封信来询问意愿。我很珍惜殿下,不想你因为毫不知情就被指婚而与我疏远。如果你不愿意,我会为此抗争。明日去学宫,我会托姜懿行向你转达这封信,但愿你还记得我。
祁谣快速阅完内容,久久沉默。
以当年的情况来看,哪怕她不愿这桩婚事,皇帝也会指婚旁人,根本由不得她选择。
难怪宋厌疾这么在意姜望舒相关的一切......
在他眼里,姜望舒差点就成了他的未来正妻。
若是璇玑宫没有走水,若是她没有被母亲送走......
脑海中浮现起和宋厌疾同穿婚服夫妻对拜的画面,她心一凉,劫后余生般将信纸放回,重新盖好木匣子埋回去。
她死遁了。除了她自己,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姜望舒还活着。
未能送出的信被宋厌疾埋藏在象征他们初见的梨花树下。
祁谣神情复杂。
他看着一副张扬放肆的模样,内里竟是这么个深情种?
最要命的是,张扬放肆是对她,情深意重也是对她。
还好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姜望舒,姜懿行说得那么振振有词,他也没起过疑心。
祁谣不禁松一口气。
她一心只想着脱身后离宋厌疾远远的,若是被发现这层身份,只怕是还会纠缠不休。
今日之她非昨日,祁谣不需要他的情深意重,那只会徒增困扰。
但——如果宋厌疾能被利用,为她带来实打实的价值,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封信给祁谣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小桃从库房带着种子回来时,她仍是一副怔怔的样子。
“祁姑娘?你还好吗?”
祁谣摆了摆手:“抱歉,站久了有点累,我想回去休息一下了。”
小桃眉目担忧,扶着她回到内室。祁谣整个人呈“大”字躺倒在床榻上。
祁姑娘很少这副样子,看起来劳累得不轻。
她记得自己临走前,祁姑娘是要翻土种花。
翻土会让人累成这样吗?还是那柄铁锹太沉了所以比较费劲?
小桃不知道,但她想起世子那句“不要把她照顾得死气沉沉”,整个人一激灵。
今天的祁姑娘有些反常,她还是提前禀告世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