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他这副故作深情的口吻,听得她快把昨日的食物呕出来了。

    然而,祁谣脸上嫌恶的神色很快被凝重所取代。

    她听出了后半句话的言外之意。

    宋厌疾手上有着自己和叶以玫关系的证据。虽然尚不清楚他为何没第一时间向姜懿行交代,但若要较真起来......

    只要宋厌疾甩出这一条证据,姜懿行非但不会帮她,反而会送到官衙定罪。

    他在威胁自己。

    宋厌疾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唇角笑意加深,向祁谣伸出手:“不要抛下我。”

    明明是他威胁别人,却把自己说得这么卑微可怜,好像他才是那个处于劣势的人。

    无耻至极!

    姜懿行也察觉到了话音里的言外之意,猜测宋厌疾手里应该是拿着什么把柄,才逼得她不得不就范。

    “请不要威胁她。”他刚要把祁谣挡在身后,那人却先一步迈步向前,不甘地回应宋厌疾伸出的手。

    姜懿行愣住,才抬起的小臂又缩回去。

    宋厌疾幽幽注视着祁谣向自己走来。琥珀色的瞳孔中央映着她的身影,逐渐放大,像是被一道蜜色的陷阱笼罩。

    他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向官衙瞒住你的消息费了我很大劲呢,陛下都起疑心了。”

    虽平日素不对付,但在这件事上,两人却默契地站到了同一立场。

    宋厌疾不希望她脱离自己的视线,祁谣更不想被官衙判罪,日后上个街都要畏首畏尾。

    他们权衡利弊后,姜懿行的处境就显得尴尬了。

    他又抿起下唇,眼神躲闪,看着局促无措。

    姜懿行深吸一口气,将先前的勇气悉数撤回:“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转身欲走,视野中却突然闪过一点银器的反光,侧眸一看,登时停下了脚步。

    “你脖子上挂着的......”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颈间的长命锁,祁谣心里一凉。

    糟了。她和姜懿行的长命锁是母亲当年托人成对打造的。

    此时此刻,那块雕琢精致的长命锁正毫无遮挡地挂在颈间,姜懿行多半是认出来了。

    她只好故作从容,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捏起串着锁的细绳问:“怎么了?”

    天底下的巧合多了去,面容相似可以是巧合,形式相近的长命锁自然也可以。

    她只要一口咬死,姜懿行再疑心也没办法。

    祁谣这么想着,本以为姜懿行会就此作罢,没想到反而直直地朝她的方向大步走来。

    见他颇有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宋厌疾神色不悦:“一块长命锁,殿下可看出了什么?”

    姜懿行似乎是太着急、太慌张了,甚至没工夫理会宋厌疾,他抬眸直视祁谣,倔强地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来。

    “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比起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他更愿意去想另一个大胆的可能。

    失去母亲和阿姐的这四年里,他在宫中心灰意冷,靠着从前的那些温馨回忆度日。

    璇玑宫走水的那一夜,是姜望舒的生辰,璇玑宫虽不热闹,但他们也能自得其乐。

    他一如往常地黏在阿姐左右,直到她突然说想吃枣泥酥饼,便向御膳房跑去。

    宫中惯会见风使舵,那厨子起先拿了盘又冷又硬的糕点敷衍他。姜懿行难得发怒,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面貌,厉声斥责了好几句,才提回来一盒暖烘烘的枣泥酥饼。

    初春仍有些料峭寒意,他缩了缩臂膀,加快步伐跑回去。然而距离越近便越觉着热,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小跑出了汗,直到他看见灼目的火光张牙舞爪地笼罩着整个璇玑宫。

    手中提着的食盒“嗵”地落地。

    父皇遗憾地告诉他,火势起得突然,花了很大功夫才扑灭。事后搜查时,也没有人见过他的母亲和阿姐,但在一片茫茫的灰烬里,他找到了一块玉佩。

    自他有记忆以来,阿姐就一直随身系着这块象征公主身份的玉佩,以备不时之需,从来没一天摘下过。

    如今却灰不溜秋地躺在一片狼藉里。

    姜懿行如坠冰窟。

    侍卫将一具具焦黑的、隐约看得出人体形状的尸体裹上草席,拖出去埋葬。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他的母亲和阿姐也在其中。只是大家都被烧成了一个样子,无从辨认面容。

    只有他一直不肯相信这几乎公认的事实,不撞南墙不死心。就这么吊着一口气,撑着自己那侥幸的妄想,拖到了现在。

    “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哪怕祁谣给出否定的回答,他也认为一定是因为她遭遇了什么导致记忆受损。

    “她不是。”同样在这个问题上摔过跤的宋厌疾清楚他在想什么,“天底下有很多张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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