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绛雪对上他的眼睛,他向来收敛的情绪这会儿正无孔不出,此时明晃晃印在了脸上,透在五官之上。
他纵然不知,也明白唱不出来对她意味着什么。
“怎……么回事?”
“以前的事情,都过得挺久了,现在这种状态就不错,能赚钱也能攒钱。”
钟绛雪想要安于现状,但这副样子对钟韫来说如同鱼刺哽在喉头,这和钟韫印象里的妹妹可截然不同,到底是被磨平了棱角。对此他提出想要帮忙,却遭到了钟绛雪的拒绝。
“你现在在哪里就业?”
“跟朋友一起创业。”
钟绛雪一听,露出一抹笑,有些放心道:“那应该是很忙了,你自己安排自己就好,我现在没什么问题,人这不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钟韫又想说什么,又被钟绛雪随后的一句话打断:“马上就要新年了,到时候你再忙都要空出时间给我。”
“你要用你赚的钱请我吃饭?”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可他眼看着她点了点头,“今天这场谢谢你的推荐,请客是应该的,不过可能请不起太贵,当然,也不会太寒酸。”
钟韫摇了摇头,钟绛雪以为是她的自作主张让他不太满意,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没让她纠结很久,自己就开始点菜:“我想吃海鲜,外头吃太贵了,你们码头附近不是有家菜市场吗,早上新鲜还便宜,买回家自己做还能省一笔钱。”
他倒是把这儿摸得明明白白,可话说得也没错,自己做总归是比出去吃要划算的多,但她不太想让钟韫知道自己住在哪里。钟韫就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补充道:“下个月起,我就要去苏南了,可能小半年不会回来,要不就三十一号怎么样?”
“三十一号那天我有排班。”见她仍在犹豫,钟韫没再催促,“三十一号我去找你,如果不想做饭,我们就附近随便吃点。”
“不用,那就这么定了吧,我晚上九点多下班,到时候一起回。”
这样早上下楼就去买海鲜,处理完晚上就能做,这样的用意也还藏着自己一份小小的私心——就当是离别前,他再陪自己过一次新年吧。
在这场丧事的吊唁结束后,已经几乎快下午了,钟绛雪三人把东西收好,准备跟华祺道别离开,因为末班车停得早,没法再耽搁下去。
华祺很想留她们下来吃几口热乎的饭,但一听说要错过晚班车,也就不再留她们,爽快地结了今天出场的费用,送她们出了这家的门。钟绛雪见身后没人跟出来,她让蓝冉和吕小君到村口等她,她马上就来,等她们俩走远后,钟绛雪还是朝华祺道了谢。
可还没等她说下去,华祺却连连打断了她,钟韫刚就跟他说了,钟绛雪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便没想再瞒着,他也就敞开了讲:“别这样,我只是正好有需求,钟韫正好有,我跟家里一商量就确定找你们了。刚回来我本来也不熟这儿,没认识几个人,说到底还是得谢谢你才对。”
“好,那有机会再见。”
钟绛雪下意识往那扇紧闭的门看去,见它纹丝不动,也就收回了视线,抱着南琶一路小跑,才勉强赶上末班车。
她走后,华祺推开了门,钟韫正好从远处走过来,他看到华祺第一句话就问:“她人呢?”
“刚走。”
华祺看着他快步走了出去,在瞥见外头连个人影都没抓着的情况下又折返了回来,看着就没有了刚刚的神采。
后边单独支了一张桌子,还放了若干条长凳,他们坐在那啃瓜子,等着看钟韫笑话。
他们全是和钟韫不谋而合的同窗好友,大家有什么便说什么:“哎,钟韫,我这么一看,你俩长得还挺像的。”
其他人盯着慢悠悠往回走的钟韫,再回想着刚刚那弹琶小姐的样貌,该说不说,还真有点像。
“因为那是我妹妹。”
他叹了口气,他父亲和钟绛雪的父亲虽然血缘不算亲,但是往两人上一辈数可是亲兄弟,都说样貌隔代传,他俩相似也并无奇怪之处。
“还真是你妹妹啊。”华祺托着下巴,喝了一口酒。当下的气氛其实轻松得让人难以置信这是葬礼,华老爷子是寿终正寝,算喜丧,因此华祺一开始就叮嘱叮嘱过了,氛围可以不要那么紧张。
席间一人问:“那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感觉你妹好像跟你不怎么亲。”
这话说得倒有些委婉,大家都是有鼻子有眼的,自然能看出他俩之前的暗潮汹涌,以疏离两字形容都不为过,若不是看到他们说话,还以为是仇敌,但被钟韫告知了关系后,他们真没想到会有这层关系,看着他如此怅然若失,他们对于过往的好奇心更加强烈。
并不是全天下的兄弟姐妹都亲,各种因素条件都会导致关系的疏远与变质,钟韫摇了摇头,十几年的没见了,有经历了那么多苦,目前这样还能再碰上顺便说上两句话,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