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他加班看案卷，九点多才下楼。地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走到车位前，他发现屠砺正靠在他那辆沃尔沃的车门上，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在写写画画。
"哟，屠队长这是查我违章停车？"邱意浓打趣道，凑近一看，发现小本本上密密麻麻记的都是安保培训的笔记。
屠砺合上本子，面无表情："你这车停得，左边间距太宽，右边太窄，不符合安全规范。"
"行行行，您说了算。"邱意浓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纸袋，"喏，给你带的。"
屠砺接过纸袋，里面是还温热的糖炒栗子。"哪来的？"
"今天去法院，路过那家你说好吃的店，就买了点。"邱意浓装作不经意地说，实际上他特意绕了二十分钟路。
两人就靠在车边剥栗子吃。屠砺的手指粗壮，剥起栗子来却异常灵巧，完整地剥出一个金黄的栗子肉，顺手就递给了邱意浓。
"你自己吃。"邱意浓说。
"太甜。"屠砺言简意赅，又把栗子往前递了递。
邱意浓只好接过，栗子肉还带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个安保培训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屠砺剥栗子的动作顿了顿："还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邱意浓不解，"这可是个好机会。"
屠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进去吗？"
邱意浓愣住了。这是屠砺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不是为了你妹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是，但不全是。"屠砺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地库深处，声音低沉，"那杂种欺负我妹妹，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巷子里堵着一个放学的小姑娘。"
邱意浓的心猛地一沉。
"我当时...没忍住。"屠砺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栗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等警察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站不起来了。后来才知道，他之前就因为猥亵未成年进去过，刚放出来没多久。"
地库里安静得能听到栗子壳碎裂的细微声响。邱意浓看着屠砺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这些年的沉默和坚守从何而来。
"所以你才..."邱意浓轻声说，"那么在意小区里的孩子们。"
屠砺没说话，只是又剥了个栗子，这次自己吃了。
"你知道吗，"邱意浓忽然笑了，"我第一次见你喂猫的时候，还以为你只是个面冷心软的家伙。"
"现在呢？"
"现在觉得，"邱意浓看着他，"你是个心里装着整个世界的傻子。"
屠砺哼了一声。
两人继续剥着栗子，地库里弥漫着糖炒栗子特有的甜香。邱意浓忽然说："其实我小时候也差点被拐过。"
屠砺猛地转头看他。
"五岁那年，在游乐园。"邱意浓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有个陌生男人说要带我去买冰淇淋，我都跟着走了，幸好被我妈及时发现。从那以后，我妈再也没让我离开过她的视线。"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笑："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我才非要当刑辩律师。总觉得只要法律足够强大，就能保护所有该保护的人。"
"后来呢？"屠砺问，"那个男人..."
"没抓到，"邱意浓耸耸肩，"那时候监控不多，人就那么消失了。"
屠砺沉默了很久，忽然把手心里刚剥好的几个栗子肉都塞到邱意浓手里："都给你了。"
邱意浓看着手里那一小堆金黄的栗子肉，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用他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理解和安慰。
栗子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地库的灯光昏黄温暖。邱意浓抬头看向屠砺，发现对方也在看他，那双浓茶色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
"喂，"邱意浓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上次在摩托车旁没做完的事..."
他话没说完，屠砺已经俯身过来。这一次没有被打断，没有犹豫——
他们的嘴唇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充满试探和冲动的吻都不一样。它很轻，很温柔，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诉说什么。邱意浓能感觉到屠砺的手轻轻扶在他的腰侧，温暖而稳固。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屠砺的额头抵着邱意浓的额头，声音低哑：
"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邱意浓明知故问。
"我为什么犹豫。"屠砺说，"如果去培训，就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