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片死寂。只有猫偶尔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呻吟,和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
邱意浓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眼角余光却能瞥见屠砺。他坐得笔直,像尊雕塑,目光一直落在怀里的猫身上,那双布满粗茧和伤痕的大手,此刻却异常轻柔地抚摸着猫的脑袋,动作笨拙,甚至有点僵硬,却透着一种与他外形极不相称的小心翼翼。
邱意浓心里那股因为地库吃瘪而燃起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他甚至觉得,此刻这个沉默地、专注地守护着一条弱小生命的屠砺,比那个在地库里跟他针锋相对的混蛋,顺眼多了。
当然,这话他打死也不会说。
“右转,前面路口那家亮着绿灯的就是。”邱意浓打破沉默,声音平静。
屠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子停在宠物医院门口。早有准备的护士迎了出来,从屠砺手里接过猫,快步送往急救室。
屠砺跟着下了车,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路灯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种孤零零的味道。
邱意浓锁好车,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根烟。这次是中华。
屠砺看了一眼,没接。
邱意浓也不在意,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放心吧,这家医院技术不错。”
屠砺还是没说话,只是掏出了自己的烟盒,抖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劣质的烟草味瞬间弥漫开来,与邱意浓指尖中华的醇和气息格格不入。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在深夜的街头,沉默地抽着烟,等着一个关于一只猫的生死判决。
邱意浓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谬,又有点……说不出的平静。至少,比在地库吵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