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我也听出来了,说姑姑本身就不太正常,也不让和她儿子扯上什么关系。
周贺春没再出声,我感受到他贴着我身体的手有些发抖,顺着握上的时候那手已经成了拳头。
“人不在了,你说这些有啥用啊!”奶奶不满意地说,“纯纯这刚回家没多久,她在你们家因为啥生病恁也没说清楚。”
周贺春奶奶眼神一转,不接这话茬了。
商量葬礼时,周贺春奶奶不愿意把姑姑带回去,说是人在哪里生的,根就在哪里,没必要跟着丈夫一家。
奶奶就算是姑姑唯一的娘家人了,便托联合大爷跑着给姑姑组织了一场葬礼。
这次没有舞台,连桌只摆了两张,一桌是我们和周贺春奶奶,另一桌就是请来帮忙的人。
姑姑没啥亲人了,姑姑嫁的人也不算是个好人。
活着不说多暖和,死了也是这样的凄凉。
最后商量把姑姑埋在了南地头。
我一直记得那天的天气,雪花不如我们初次经历的那样温柔,风裹着不知名形状的雪就像是小刀般,戳着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一点劲不收着,大有一种要让人流血的架势。
抬棺材的师傅走半天停一会,手在脸上摸一把。
好不容易到了地里,那土冻得像是砖头。如果不是提前让掘土机挖坑,这个坟今天都不一定能成。
埋土的那一刻,周贺春突然爆发了,猛地朝着坑里扑去,联合大爷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帽子,使劲将他拽了出来,“你这不要命的孩子干啥呢!!”
我恍然一怔,生怕他会像王成才那样,顾不上他没起身,抓着他的帽子拖到了路边,抱紧他不让他再有动作。
周贺春一直到碑立起来都没有动作。
我勒着他胸口的手随着他的呼吸上上下下起伏着,整片空旷寒冷的麦田回荡着奶奶和他的哭声。
结束后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扭头看了一眼坟。
姑姑离开了,她不用再吃药了,不用再不分时间地守着不确定能不能回来的人了,也不会再流泪和痛苦了。
回去的当天晚上,周贺春的奶奶离开前提出要把周贺春带回家去,明天就来接他给他办转学。
这个老人在我心中的已经算不上一个好人了,此时说的这些话让我有些生气。
我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周贺春,“是你把姑姑和他赶出来的,现在剩他自己了,你把他带回去是真的要对他好吗?!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再把他赶出来?!”
奶奶的手拉了拉我的胳膊,但我还是说完了。
周贺春明明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他也说过很喜欢我家。
“我是他奶奶,我能对他不好吗?”周贺春的奶奶带着笑容,“家里就剩下我和贺春,我们周家还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我很感谢你们照顾他,但他应该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我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她的面前,“这里也是他的家,周贺春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贺春抬头看我,泪珠挂不住面颊,他又哭了。
是我太大声了吗?
还是说他不喜欢吵架……
他擦了擦眼泪,对这他奶奶说,“奶,我跟着你回去。”
我更加生气了,“啥?周贺春你不是说你……”
奶奶扯着把我拉到了她跟前,叹了口气说,“回去也没事,贺春想来这边都能住。”
周贺春点了点头,他奶奶也说着小孩子住一段时间有了感情很正常,长大就好了,长大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
长大要到啥时候?
我不想听这些,挣脱开奶奶的手就跑回家
了。
周贺春这样和背叛没区别,昨晚还说可以留在这里,明天就要离开,真是说话不算数!
桌上还放着我准备收起来的东西,我的照片和石子,本以为不用送了,可他还是要走。
“干啥呢?”奶奶出现在我身后,“闹啥脾气呢?”
我把东西重新放在箱子里,“奶,你咋回来了?”
“嗯,贺春他奶带他去学校办转学了。”
“啥?!不是说明天才走,怎么这么快?”
奶奶笑了两声,坐在床边看着我,“来,坐奶跟前,我和你说说。”
我搬个小板凳,头靠奶的膝盖上。
“贺春他有自己的家,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姑姑离开了,可他爸爸或许还活着。”
奶奶的手摸上了我的头,上面的翘皮勾着头发,能感觉出来上面沟壑的存在,“奶知道你舍不得他,可他也还小,妈妈没了他也很难过,他也是个像你一样离了大人会哭的小孩。”
眼泪睡着眼角流到了另一只眼睛,我擦去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黑蛋陪我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