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害怕了,我知道姑姑生病了,她也不想这样。
回到屋里,看周贺春躺在了我的位置上,我就顺势躺在了他的那边,“嘶~你这块真凉啊,难怪你不躺呢。”
“我那边是不是很热乎?”
他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我叫魂出效果了,他已经不害怕了。
“俺奶说我就是个火炉子,冬天也不怕冷的那种。”
“嗯。”周贺春突然侧身,头转过来看我,“今天谢谢你。”
我扯着被子要裹紧,鼻尖忽然凑到了上面,猛的闻到一口香味,我便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你被子好香,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的有没有?你快闻闻。”
他听话地低着头闻了一会说,“有,有洗衣粉的味道。”
“好吧。”我看他不睡觉,便继续说,“你还挺聪明的,知道一个人打不过四个人,所以就提出来溜冰场了?”
“嗯,他们要花我的钱。”
“哼,没事,他们四个都不是我和黑蛋的对手。”
“嗯,谢谢。”
周贺春经常对我说谢谢这个词,黑蛋就从来不会讲,他说和我太熟悉再讲谢谢什么的,就会起鸡皮疙瘩。
“你说这谢谢的时候会不舒服吗?”
他显然愣住了,过了一会说,“不会。”
好吧,可能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看着他几次都要闭上眼睛了,我转身看了眼窗外,光还在,姑姑应该还坐着。
“周贺春?”
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轻轻嗯了一声回应,“姑姑还在外面坐着呢,怎么办?”
周贺春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从被窝里跳了出去,穿着拖鞋跑到了外面。
他这个架势有点今天和那几个混混打架时候的影子,我不放心地跟了出去,透过挂着的帘子看他蹲在了姑姑身边。
“妈,别等了,回去睡觉吧。”
姑姑用手重重地撇了他的头,看样子像是生气了。
周贺春手放在膝盖上,继续说,“爸他还没回来呢,今天奶奶来是送东西的,送我们的厚衣服,怕……”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姑一巴掌打断了,周贺春被打的坐在了地上,低垂着脑袋。
我站在门后不知道该不该动,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可周贺春不一样,他还停留在会和我说谢谢的阶段。
“整天在这等着有什么用?”周贺春猛地抬起头说,“被赶出来了在这好好生活就行,将来我养着你还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等那个男人!!”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晚上像极了沉闷的钟声,嘶吼着回音不断,向四面八方荡开,可偏偏就是传不到无心人的耳朵里。
姑姑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看他起身就赶紧跑回了屋里躺在床上,偷看的激动让我的身体在被子里轻轻发抖。
他越过我钻进了里面的被窝,整张脸对向了墙面,留给我他黑夜一样的头发。
我保持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直到我逐渐有了困意却听到了他微微的啜泣声。
他哭了多久,我就在旁边听了多久。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门被一股强力推开,我在抨击声中惊醒,才明白原来我早就睡着了,里侧也早就没了人。
“九哥,你咋还不起床?”
我实在是懒得搭理黑蛋,“你起的早,你全家都起的早!”
“是啊!”黑蛋屁股往床上一坐,“今个我爸我妈都起的特别早,我也是一点没赖床。”
我套上衣服,收拾好东西书包,“咋?给你颁个奖?”
门不用再开,看到地上那一片白灰就知道黑蛋这半吊子用了多大的劲。
“才起啊,贺春估计这会儿都到学校了。”奶奶吃着馒头说,“我起的早,他起的也早。”
“姑姑嘞,咋就你自己吃啊?”
“你姑姑非要去送贺春上学。”奶奶喝了口稀饭,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娘俩是咋啦……”
“黑蛋还吃馒头不?奶昨个新蒸的,有你喜欢的甜的……”
我和黑蛋走出家门,他手里的糖包子都吃了半个了,“奶比我爸做的糖包子好多了,又甜又香!”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掐了掐他被紧身秋衣勒出来的肉。
他嘿嘿笑了两声,“月考成绩出来了你知道不?”
月考是周五考的,刚好赶上周六周天。
“还没去学校,你咋知道成绩?”
“老袁给我爸打电话了。”
“咋回事?”
“这次月考